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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征将头埋在他的颈窝,用力嗅着那无数次引诱他又安抚他的气味,许久才闷声道:“这是你第一次回头。”
“冤枉啊,哪次不是我主动找过来。”季抒繁笑道。
“少来这套,你懂我的意思。”贺征惩罚似地收紧了胳膊,“真心是可以被感受到的。”
“你说得对。”季抒繁出乎意料地没反驳他,靠在他怀里便宛如获得了一个支点,一股难以抵抗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贺征。”他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嗯?”
如果十六岁那年,我遇到的是你,事情会不会没那么糟糕……只是做出这个假设就用完了所有力气,季抒繁闭上眼,再难启齿。
“等等,”贺征突然握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开,“你离我远点。”
支点撤离,季抒繁不满地抿起唇,刚刚放松下来的脑子又开始高速运转,带着隐秘打量意味的目光一寸寸扫过贺征的面庞,“……你生我气了?”
“我有点发烧,别传染给你。”贺征摇头道。
闻言,季抒繁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像只被主人拒绝抚摸的委屈小猫,“没关系,传染了正好休两天病假,我快累死了。”
“生病了会更辛苦。”
“我不介意。”季抒繁伸出手,要牵。
“你真是,不该黏人的时候黏人。”贺征无奈,刚牵住他的手就皱起了眉,“怎么这么凉,你在下面等了多久?”
“二十分钟吧。”季抒繁脸不红心不跳道。
“你傻叉啊!有这二十分钟的功夫,都够叫我下来一百趟了!”贺征气道,又被冷风吹得打了个激灵,这才记起来自己没穿外套。
“不如你,听保安说,有个特大傻叉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下午。”季抒繁有时候真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倔的人,同时又很好奇这么倔的人对他的底线会在哪里。
“……”贺征脸上一热,尴尬地转移话题,“你这个点过来,吃饭了没?”
“没,今天就吃了早上那一顿。”季抒繁这句是实话。
提起早上,两人心情都有些难以言喻,正好的气氛瞬间跌至谷底,沉默掀翻风雪,再次横亘在他们之间。
过了好几秒,才同时望向对方,开口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季明川有没有为难你?”
“我很好,你爸有没有为难你?”
又是同时开口,恰到好处的默契,和各有顾忌的有所保留。
半晌,季抒繁率先移开眼,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算了,不提这个,倒胃口。”
“好。”贺征由着他揭过,没有表现出任何想探究的意思,季家的事不是他能插手的,那么他希望季抒繁在他身边时是自在的、自由的,“外边儿太冷了,你去车里等我吧,我拿件衣服就下来。”
“去车里?”季抒繁用余光扫了眼那辆全黑的奥迪rs7,闷闷道,“我以为你会带我回家……”
“你想去我家?我爸妈在。”贺征诧异道。
“带我上去会让你为难吗?”季抒繁抽回手揣进口袋,一双莹润的狐狸眼眨一眨似乎就能挤出两行清泪来,“我知道蔡医生在上面,他在,我去就不方便了对吗?”
“不是,这跟蔡煜晨有什么关系——”
“我不上去就是了,车里闷,我就站在这儿等你。”季抒繁飞快地打断他,失落地低下头。
“……你吃得了剩饭剩菜,那就走吧。”贺征那个心软,根本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拽着他就往楼上跑。
贺征冲下楼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关门,门就那样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来暖黄的光,在离门仅几步之遥的阶梯上,贺征迟疑了一下,松开了季抒繁的手道:“阿繁,抱歉,我爸妈都是比较传统的人,他们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接受。”
“情理之中。”季抒繁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冒出一声冷笑,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贺征会为了他跟父母出柜,那多大逆不道。
“他们会接受的,你相信我。”贺征认真道。
“嗯,我相信你。”季抒繁满脸真诚。
“吱嘎——”上到三楼,贺征推开老旧的防盗门,从鞋柜里拿了两只鞋套给季抒繁,屋内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了过来。
“爸妈,这是我……咳朋友,季抒繁,你们认识一下。”贺征略显心虚地介绍道。
“伯父伯母晚上好,我凑巧在附近办事,想着来拜访一下,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季抒繁问起好来就从容得多,毕竟这厮一岁刚会说话的时候就知道抓着外公外婆的手咿咿呀呀地骗糖吃,四岁刚成精,就敢悄摸一巴掌打哭两岁的顾引晞,再当着姨父姨母的面哄好他邀功要红包,在长辈面前装乖基本是手到擒来。强忍嫌弃套上鞋套后,一扭头就看见蔡煜晨站在贺母旁边,脚上有双大小一合一的拖鞋,看起来是常客,微微一眯眼,旋即扬起非常友好的笑容道:“蔡医生,好巧,又见面了。”
“季总。”蔡煜晨礼貌地朝他点了下头。
贺长风晚饭吃得有些晕碳了,在客厅摆了一副象棋准备和蔡煜晨大战一场醒醒神,看见这一头金毛的帅小伙还愣了一下,“不打扰不打扰,贺征平时也不怎么带朋友回家,欢迎你常来啊!”
“小季同学这么年轻,长得又这么标致,我还以为也是演员呢,怎么听他们一口一个季总的叫?”沈蕴怡手上拿着把裁缝尺,比着蔡煜晨的身材量着。
“伯母谬赞了,我只是长得还算看得过去,手上有家小公司,干一些投资、理财方面的事。”季抒繁谦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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