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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林叙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有必要这么震惊吗,季抒娅喜欢你,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季抒繁嗤笑道,“我是同性恋,生不出孩子,季明川治了我这么多年都没把我治好,一定会逼季抒娅找个赘婿。虽然我懒得管这女人的事,但我也不想看她余生和不爱的人相看两厌,重蹈顾泱的覆辙。”
时至今日,季抒繁仍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这种净会愚弄人的、无用的感情到底有什么用,但他做事讲究证据,自记事起,他掌握过两次季抒娅喜欢林叙墨的证据。
头一回,他才丁点大,不通人情、事理,在房间玩着积木,突然听到隔壁房的姐姐痛哭出声,砰地从床上滚下来撞到什么重物,生怕唯一和他打断筋还连着骨的姐姐就此挂掉,火急火燎地冲去隔壁房,用瘦瘦窄窄的肩膀把姐姐支撑起来,帮她冲泡好红糖水,无聊地监督她喝完时,看到床头摆着两只tnene小熊,一只穿着蓝色制服,胸口刺了两个字母“x”,一只穿着粉色制服,胸口同样刺了两个字母“sy”。
xsy……啊,羡慕少爷,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本少爷是本少爷。
再来就是刚上初中那会儿,捡到了已是高二生的季抒娅遗落在客厅的地理课本,课本扉页的右下角工工整整地写着“林叙墨”三个字,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写,却写了林叙墨的名字,翻到书的封底,在对应位置上还写着北岛的一句诗,“人间本不该这么令我惊喜的,但是你来了。”
原来,xsy不是羡慕少爷,是叙墨抒娅。
季抒娅那种高傲、内敛到称得上孤僻的女人,居然会为另一个惯常用绅士和温柔来武装自己的男人而喧嚣、沸腾,多不可思议。
“好了,季抒繁,早知你这么睚眦必报,别人敬你一分,你就要还十分,说什么我都不会约你出来钓鱼谈心。”林叙墨头疼道,“今天,我们就当没见过好吗?”
“发生过的事,再怎么掩饰都有痕迹。林叙墨,我姐姐配得上你,她不比任何人差。”季抒繁似威胁又似托付地、郑重地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娶她,好好待她,瑞盛风投50的股份,我双手奉上。”
瑞盛风投50的股份,这份嫁妆,说出去足以震惊整个金融界!林叙墨失神了足足一分钟,说不动心太假了,但权衡后仍是摇了摇头,“抒繁,我知道你嘴硬心软,你关心抒娅,容不得别人欺她分毫,可我也把抒娅当作亲妹妹,自年少时初见,到今天以兄妹相称了十九年,如果为了瑞盛的股份娶她,那我林叙墨成什么人了?”
闻言,季抒繁反而松了口气,他希望季抒娅得偿所愿,但又不希望她走进一座新的坟墓,好在林叙墨是真正的君子。
“叙墨哥。”这一声哥,季抒繁喊得是真心实意,“算我欠你个人情,联姻的事不用特地说明,就让季抒娅从新闻上知道,结婚也不必送请帖来,那蠢女人,这辈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咔嚓——”不远处,蓦地传来树枝、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很细微,但在这样空荡荡、方圆十里找不出第三个人的寂静山谷里却显得很响亮、突兀。
此时此刻,可以不打招呼直接进入水库的人有且只有一个,季抒繁和林叙墨同时变了脸色,僵硬地转身望向声源。
偷听到大部分对话的季抒娅已经来不及逃跑了,她穿着一身藕粉色chanel粗呢短裙套装,头上是一顶奶白色的法式小礼帽,那一头比绸缎还柔顺漂亮的长发被特意卷成撩人的水波纹,脚下是一双同色系7高的anolobhnik麦穗高跟鞋,一举一动都十分受限。
太狼狈了,逃跑很狼狈,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心事被自己的亲弟弟和恋慕之人联手揭开更是狼狈至极。
滚烫、晶莹的液体在眼眶中煮沸、打圈,季抒娅强作镇定,吸了吸鼻子,调整好情绪才重新扬起下巴,挺直背,一步一步、娉娉婷婷地走向并肩站在岸边、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两个男人。
即便白日梦破碎,她也不害怕听到真相,有什么梦能做一辈子呢,唯一有些后悔的就是,今天的妆化得太温柔了,没有上挑的眼线和锋利的红唇,看起来会很好欺负的。
季抒繁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被狠狠刺痛了,顾泱死后,被胶水强粘在一起的家轰然倒塌,整整十九年,他从未见季抒娅穿过除黑色以外的任何颜色的衣服,这样残酷的事实让他忘了,姐姐首先是柔软的女孩儿,她不是生来就孤僻、坚强的,没有人替她撑腰的时候,她就得自己爬起来,而在他被关在精神病院每天接受催眠洗脑的时候,如果不是季抒娅顶着被剥夺一切的风险忤逆季明川,坚持不到出院他就会彻底崩溃。
我们抒娅,是顶顶好的女孩儿,为什么要出生在这样乱糟糟的家庭,生了她,又没人爱她,不爱她,却还要逼迫她,抓着少女时期沐浴过的一抹光,还没来得及走出寒冬,就又被一脚踹回深渊。
“姐姐……我、不知道你会来……”季抒繁看着双眼通红的季抒娅,慌乱得语无伦次,双手发抖地脱下防寒服罩在她身上,“对不起……我不应该替你做决定……”
“没关系,阿繁,是你的话,没有关系。”季抒娅制止了他,坚定地握了握他的手,而后将防寒服脱下来还给他,“我打扮了很久才出门的,今天,从早到晚,都要很漂亮才行。”
林叙墨的心情也很复杂,原本两点一线的关系突然变得剪不断理还乱,他似乎再也无法在自己和抒娅之间找到一个相处的平衡点。他心疼抒娅,但也清楚知道这不是爱,因此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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