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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高尔夫球服,更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峻。
他站在发球台上,姿势标准而优雅,目光专注地凝视着远方。挥杆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只听“砰”的一声清脆响声,白色的小球应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而优美的抛物线,最终稳稳地落在了数百码开外的果岭旗杆附近。
“好球!漂亮!”一旁的秦屿立刻大声喝彩,他穿着一身略显花哨的亮色球服,脸上堆满了商人惯有的、略带夸张的笑容,“霍总今天这手感,简直是职业选手水准!这一杆又直又远,落点绝佳,看来今天是要抓老鹰的节奏啊!”
霍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将手中的球杆随意地递给身后恭敬等候的球童,然后接过另一名球童递来的温热白毛巾,象征性地擦了擦额头——那里其实连一丝汗意都没有。
两人坐上舒适的电瓶车,由球童驾驶着,缓缓驶向下一个发球点。
微风拂面,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秦屿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看似悠闲地欣赏着风景,眼角的余光却不时地打量着身旁的霍昭。
作为混迹于霍昭这个圈子边缘多年的“老油条”,秦屿或许算不上霍昭的挚交密友,但绝对足够精明,也自认为了解这位年轻巨鳄的某些脾性和习惯。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霍昭,虽然表面上依旧是一贯的冷静自持,但眉宇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心不在焉?或者说,是一种被强行压抑的、细微的烦躁?这可不多见。
电瓶车在平整的车道上安静滑行。秦屿眼珠转了转,决定试探一下。
他换上一副熟稔的、带着点男人之间心照不宣意味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我说霍总,最近几次组局,可很少见您赏光去‘魅影’坐坐了?怎么,是觉得那边腻味了,想换换新场子?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暧昧和探究,“……是上次在‘魅影’遇着的那个挺特别的小服务生,没……‘搞定’?”
他特意加重了“搞定”两个字,意思不言自明。
那天晚上在a01卡座,霍昭看那个清秀服务生的眼神,虽然短暂,但那种专注和兴趣,可没逃过秦屿这种善于察言观色的眼睛。
霍昭的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绿意盎然的球道,脸上波澜不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一个还在念书的学生罢了,有什么搞定不搞定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根本不在意。
“得了吧,霍总,跟我这儿还打官腔呢?”秦屿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可是听圈里人闲聊说起,您前阵子又是想送人家限量版的万宝龙钢笔,又是通过手下公司给介绍那种税后一万五的高薪兼职……啧啧,这又是送厚礼又是给锦绣前程的,这可不是您霍总平时对待别人的风格啊。”
他像是掌握了什么确凿证据,继续调侃道:“怎么,这次是换了策略,玩起‘温水煮青蛙’、‘放长线钓大鱼’的戏码了?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看这情形,您这锅‘温水’好像热度不太够啊?那只‘小青蛙’警惕性高得很,愣是没往您这锅里跳?碰钉子了?”
霍昭握着电瓶车扶手的指节,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
秦屿这番半是调侃半是试探的话,像一根细针,不偏不倚地轻轻刺到了他心底那处因为接连受挫而产生的不悦。
连秦屿这种人都看出了他的“温和”策略未能奏效,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和掌控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挑战。
“只是觉得那小子有点意思,跟寻常人不太一样。”霍昭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他语气里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初冬的薄霜,“没想到,看着年纪不大,倒是挺……不识抬举。”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
“哈哈!我就说嘛!”秦屿像是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笑得更加促狭和得意,几乎要拍大腿,“能让咱们眼高于顶的霍总亲口说出‘不识抬举’这四个字,这大学生也真是个人才,是号人物!哈哈!”
笑过之后,秦屿收起了一些玩笑神色,但语气依旧带着那种市侩的直白:“要我说啊,霍总,您是不是把事情想复杂了?以您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人不是一句话的事?尤其是这种要背景没背景、要根基没根基的穷学生,您犯得着花这么多心思绕这么大圈子吗?看上了,直接点,给足他无法拒绝的条件,或者用点……嗯,‘更有效’的手段,不就完了?何必这么费劲巴拉地跟他玩这种‘你猜我猜’的游戏?”
秦屿的话糙理不糙,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霍昭周围那个圈子里大多数人会有的想法和行事逻辑。
在他们看来,权势和财富就是最直接的通关密码,想要得到什么,尤其是像方星河这样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小人物”,确实有太多更简单、更高效、也更符合他们阶层规则的方式。
霍昭沉默着,没有立刻接话。深邃的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线条。
他难道不知道有更直接的方式吗?他当然知道。以他的手段,完全可以轻易地切断方星河所有的经济来源,制造一些“意外”让他无法安心学业,甚至用他母亲的病情来施压……他有无数种方法能让那个倔强的少年低头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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