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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在“关注”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母亲的病情,虽然目前稳定了,但你知道,那种慢性病,毕竟需要长期、‘精心’的调养和维持,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复发和恶化,不是吗?”霍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像恶魔的微笑,“我想,你作为儿子,也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的情况发生,对吧?”
母亲的病情!
母亲的生命!
他可以忍受自己的屈辱,可以赌上自己的尊严,但他不敢!
他绝对不敢拿母亲的安危去做任何一丝一毫的冒险!
那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软肋,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霍昭精准地、残忍地捏住了他这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命门。
所有的倔强、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如同被抽走了基石的沙堡,轰然倒塌,土崩瓦解。
肩膀彻底垮塌下来…
他深深地低下头,用微不可闻的认命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知道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力气,补充道:
“……我去换衣服。”
声音轻得像叹息。
霍昭没有再说什么,只不过带着笑意的眼睛暴露了自己此刻的一点点喜悦的心情,不过方星河低着头没有发现罢了。
喜悦转瞬即逝,然后就是极其平淡地“嗯”了一声,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足以决定一个人灵魂归属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精致的囚服
巨大的落地穿衣镜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身影。
那套深蓝色的西装,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熨帖地包裹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身躯。
意大利顶级品牌的手工剪裁,精准地勾勒出他流畅的肩线、收紧的腰身和笔直的长腿,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镜子里映出的年轻人,身形颀长,面容清俊,在剪裁合体的昂贵西装的衬托下,褪去了最后一丝属于学生的青涩和寒酸,显露出一种近乎矜贵的、疏离的优雅气质。
与那个曾经穿着洗得发白的廉价t恤和牛仔裤,在图书馆的旧书堆里熬夜苦读、在烈日炎炎的街头为几十块酬劳汗流浃背派发传单的穷学生,判若两人。
然而,方星河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熟悉感,只觉得一阵阵冰冷的陌生和刺骨的寒意。
这身光鲜亮丽的华服,像一件被精心设计、量身定做的、华丽无比的囚服,将他从头到脚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衣帽间的门被推开,霍昭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更为正式庄重的黑色塔士多礼服,丝绒翻领,白色翼领礼服衬衫,搭配黑色领结,将他挺拔修长的身材衬托得愈发卓尔不群,气度沉稳,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他显然已经准备就绪,步履从容地走到方星河身后,目光平静地落在镜中两人的影像上。
他的视线,像精准的扫描仪,从方星河的头发丝到脚上的皮鞋,仔细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审视了一遍,仿佛在检查一件即将被带出门展示的珍贵艺术品是否完美无瑕。
镜中映出他深邃的眼眸,里面装的都是对自己的所有物的满意和欣赏。
“不错。”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的评价,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然后,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凉的体温,轻轻替方星河调整了一下别在领带上的那枚款式简洁却价值不菲的白金领带夹的位置,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的掌控感。
他的指尖在调整时,不经意地擦过方星河颈侧裸露的皮肤,那冰凉的触感,让方星河如同被电流击中般,身体猛地一颤,瞬间绷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一种混合着屈辱和排斥的战栗感,顺着脊椎急速蔓延开。
霍昭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但他没有任何表示,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自然反应。
他收回手,目光依旧停留在镜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方星河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不可闻的单音:“……嗯。”
乘坐需要专用钥匙卡才能启动的、直达地下私人车库的奢华电梯,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电梯运行时几不可闻的微弱嗡鸣。
电梯门无声滑开,一辆线条流畅、光泽深邃如暗夜的黑色迈巴赫轿车,如同蛰伏的猛兽,已经静候在专属车位上。
穿着笔挺制服的司机早已恭敬地站在车旁,见到他们,立刻躬身拉开了宽大的后座车门。
霍昭没有任何停顿,姿态从容地弯腰坐进了车内。
方星河在车门外犹豫了一瞬,脚下像是灌了铅。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冰冷而滞涩,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弯下腰,钻进了车厢,刻意选择了远离霍昭的另一侧最边缘的位置坐下,身体紧贴着冰凉的车门,尽可能大地拉开与霍昭之间的物理距离,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车内空间极其宽敞,真皮座椅舒适得如同沙发,空气中弥漫着清淡而高级的香氛味道。
然而,这奢华的环境却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霍昭上车后便向后靠进座椅里,阖上双眼,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冷峻的侧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没有任何想要交谈的意思,完全将方星河当成了空气。
方星河僵直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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