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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扬躺在她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那是只有权贵才能用的香料,清冽中带着几分暖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杜之妗平稳的心跳,还有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用力的弧度,心不由得越跳越快,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只能死死屏住呼吸,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杜之妗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见她眼角泛着淡淡的红,许是方才说起族老时情绪激动所致,又或许是身体不适的自然反应。她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触感细腻温热,像触到了一片柔软的花瓣。
“郡主,马车已经备好了。”侍女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杜之妗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她不再犹豫,重新抱紧陆云扬往外走去,刚出院子,就见陆家的几个侍女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她抱着自家小姐出来,瞬间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惊慌:“小姐!您怎么了?”有两个性子急的,甚至伸手就要去接,若非旁边的侍女拦着,怕是要当场闹起来。
“你们莫慌。”杜之妗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解释,“方才陆姑娘突然晕倒,我替她把过脉,并大碍,许是累着了。你们府上的大夫更了解她的体质,先带回去歇息便好。”
说着,她便抱着陆云扬走向停在巷口的马车,立马有小厮撩开车帘。车厢里早已铺好了厚厚的软垫,还放着一床轻薄的锦被。她小心翼翼地将陆云扬放在软垫上,又替她盖好锦被,才转身下了马车。
“你们派一个人进去照看,其余的跟在马车后头就行。”杜之妗看向陆家的侍女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车厢里空间小,人多了反倒挤得慌,不利于陆姑娘歇息。”
侍女们你看我我看你,虽仍有担忧,却也知晓郡主的安排有理,便推了个最细心的同伴上车,其余人则退到一旁,恭敬地躬身行礼:“多谢郡主费心。”
杜之妗点了点头,看着马车缓缓驶动,才转身回了院子。巷口的凌霄花在暮色中轻轻摇曳,她摸了摸方才拂过陆云扬眼角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让她原本清明的心思,忽然变得有些纷乱起来。
而马车上,陆云扬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与车厢外隐约的风声交织在一起,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她悄悄掀开一条眼缝,借着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瞥见身旁侍女正蹙着眉,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手指还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察觉到她醒了,侍女的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开口唤“小姐”,就见陆云扬飞快地竖起手指,抵在唇前,又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安静。侍女愣了愣,随即会意,连忙捂住嘴,只敢用眼神传递着关切。
陆云扬缓缓睁开眼,靠在软垫上轻轻舒了口气,指尖却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眼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杜之妗指尖的温度,轻柔得像一阵春风拂过。她想起方才在杜府,自己装晕跌入对方怀中时的慌乱,想起杜之妗抱着她时小心翼翼的模样,想起她替自己盖锦被时的轻柔,脸颊不由得泛起一阵热意,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她原本以为,杜之妗这般身居高位、心思深沉的人,定会拆穿她的把戏,或是干脆叫人将她抬走,断不会亲自费心照料。可方才那一系列的举动,却让她有些捉摸不透,那抹落在眼角的温柔,究竟是出于郡主的体面,还是另有其他?
她转头,透过纱帘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马车继续前行,“轱辘”声载着满车厢的思绪,朝着陆府的方向驶去,将巷口那株摇曳的凌霄花,远远抛在了身后。
陆云扬这边的路走不通,杜之妗只得另寻他法。这些时日,杜之妧每日下值后便匆匆赶来妹妹院中,连戎装都来不及换下。银甲上还沾着校场的尘土,整个人却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连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眸子都黯淡了几分。
“还是没有办法么?”杜之妧的声音带着沙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缠丝。见妹妹摇头,她颓然坐在石阶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孤寂而绵长。
正当杜之妗为姐姐的事愁得茶饭不思,对着案上的舆图唉声叹气时,转机却在朝堂之上悄然降临。这日早朝,淮南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奏报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一桩积压三年的旧案翻出,竟牵扯出扬州数位官员,其中不乏手握实权的知府与通判。金銮殿上,大臣们争论不休:有人主张派重兵押解涉案官员回京审讯,有人则认为应派钦差就地彻查,以免证据被毁。最终,赵河明拍板定论,命素来铁面无私的刑部尚书李大人出任钦差,即刻启程前往淮南,而随行保护的武官人选,则需再议一日。
消息传到长公主府时,杜之妗正与赵焕琅对坐饮茶。听闻此事,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亮光,无需多言便已心照不宣。当日暮色四合,宫禁即将关闭之际,两人并肩走进了养心殿。殿内龙涎香袅袅萦绕,赵河明身着常服,正俯身对着墙上悬挂的淮南舆图出神,指尖在扬州的位置反复摩挲。
“父皇。”赵焕琅轻步上前,手中捧着一盏冰纹玉盏,茶烟袅袅中,她巧笑倩兮,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儿臣听说李大人要去淮南查案,想跟着一块儿去。”
赵河明直起身,转过身来看向她,眉头微蹙:“李尚书此去是为查案,并非游山玩水,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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