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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河明见她松了口,顿时喜上眉梢,对赵酒鸯道:“你放心,那道法令,朕这就叫人拟!保准让你和杜渊光明正大在一起一辈子。”
昨日杜渊与赵酒鸯回府时已是月上中天,杜之妗见两人风尘仆仆,眼下泛着青黑,便没多絮叨,只叮嘱他们早些歇息。今日天刚亮,她用过桂花粥配酱萝卜的早膳,便揣着一肚子话往爹娘暂住的西跨院去——那院子素来清静,是杜渊离京前最喜欢待的地方。
刚转过抄手游廊,就见侍女春桃提着食盒迎面走来,见了她忙福身行礼:“大小姐,公主殿下一早就进宫去了,说是要见陛下。”
杜之妗脚步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不快——原想同爹娘一起说说扬州的趣事,没承想娘先走了。但转念一想,娘素来疼她,定不会在外耽搁太久,不如先去同爹聊会儿天,说说查案时遇到的那些奇事。
她重振精神,快步穿过栽满翠竹的小院。院角的芭蕉叶上还挂着晨露,风吹过便“滴答”落下,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水花。往日里这院子静得只闻鸟叫,今日却隐隐有些不同,她刚走到正屋窗下,就瞥见屋里映出一道纤细的女子身影,正背对着窗整理衣襟。
杜之妗的脚步猛地停住,眉头瞬间蹙起:娘进宫去了,这屋里怎么会有别的女子?那背影瞧着既不是府里的侍女,也不像是任何一位相熟的亲友。她屏住呼吸,悄悄往前挪了两步,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那女子刚洗过澡,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身上裹着一件月白的浴袍,显然是才出浴不久。
一股莫名的紧张涌上心头,杜之妗没敢再看,轻手轻脚地退到廊下的美人靠上坐下。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心里七上八下:爹向来稳重,断不会做出逾矩之事,可这女子是谁?为何会在爹的屋里?她决定等那人出来问个明白,可左等右等,直到日头升到半空,院里的竹影都移了半尺,也没见屋里有人出来。
正当她坐立难安时,院门口传来了赵酒鸯爽朗的笑声:“凌华?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杜之妗猛地站起身,见赵酒鸯身后跟着捧着食盒的萍嬷嬷,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芭蕉树后,压低声音道:“娘,你先别生气,这事说不定有误会,我们得先查清楚再说。”
赵酒鸯被她这神神秘秘的模样逗笑了,挑眉道:“哦?你闯什么祸了?”
“不是我!”杜之妗连忙摇头,眼神瞟向正屋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是……是爹那边。方才我来寻她,见屋里有个才出浴的女子,在廊下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出来。”
赵酒鸯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瞎操心什么?那人你认识,且熟得很呢。”
杜之妗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她太了解娘的性子了,若是那人真与爹有什么关系,娘此刻早该抄起院角的棍子冲进去了,哪里还能笑得这般轻松?她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好奇:“昨日回来也没见有客人,怎么不安排她住客房?反倒让她在爹的屋里待着?”
“问那么多做什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赵酒鸯神秘一笑,拉着她就往正屋走,路过萍嬷嬷时又道,“萍儿,你先去前院歇着吧,我跟凌华说些悄悄话。”
萍嬷嬷笑着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杜之妗被赵酒鸯拉着,心里的好奇像被猫爪挠似的,到底是谁,能让娘这般讳莫如深,还让爹特意留她在屋里?
刚踏进正屋,杜之妗的目光就跟撒了网似的四处扫,屋里空荡荡的,除了杜渊坐在靠窗的书桌前翻着书,连个女子的衣角都没瞧见。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映得杜渊束发的玉簪泛着温润的光,与她记忆中沉稳的“父亲”模样分毫不差。
杜渊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赵酒鸯,立刻放下书卷起身迎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如何?宫里的事,都摆平了?”
“那是自然!”赵酒鸯扬起下巴,得意得像只打赢了架的小狐狸,“你也不瞧瞧我是谁?你家公主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杜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瞬间漫开温柔的笑意,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尘。转头瞥见杜之妗还在东张西望,眉头微挑,好奇地问:“凌华,你在寻什么?莫不是把东西落在这院里了?”
杜之妗的手指攥着帕子,满肚子疑惑没处说,方才明明瞧见女子身影了,怎么转眼就没了?正支支吾吾着,赵酒鸯忽然捂着嘴笑出声,拉着杜渊在椅子上坐下,故意提高声音:“她呀,方才瞧见你屋里藏了个才出浴的女子,这会儿正满屋子找人呢!”
“娘!”杜之妗脸颊一热,连忙摆手讪笑,“许是我眼花了,瞧错了……”
杜渊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抬手解开束发的玉簪,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顺着肩头滑落,遮住了几分往日的英气。接着她缓缓转过身,对着杜之妗轻声道:“你再瞧瞧,方才看见的,可是这样?”
长发垂落的瞬间,杜之妗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爹……爹?方才那女子,竟是你?”
赵酒鸯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捧腹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哈!没想到吧!我早就说过,是你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你这丫头,竟连你爹都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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