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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朝阳渐渐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太极殿的琉璃瓦上,映得整个宫殿熠熠生辉,仿佛也在为这崭新的开始,镀上一层温暖的希望。
准许女子成婚的法令一经颁布,整个大召都沸腾了,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赞陛下开明,也有人暗叹违背古礼。朝堂上更是风波不断,那些守旧的老臣连着几日递折子,字字句句皆是反对,可大多被赵河明直接驳回,少数没递到御前的,早在杜渊那里就被压了下来。
杜之妧这段日子可谓是春风得意——不仅正式编入京师军营,成了实打实的北城都尉,与陆云州的感情也越发甜蜜。两人时常在月下并肩散步,或是在茶馆里相视而坐,连提亲的日子都悄悄盘算好了,只等寻个合适的时机,就去陆家表明心意。
可这份得意还没持续多久,一道晴天霹雳就砸在了她头上——陆云州要去临安的小县城了。
陆府的花厅里,陆云州拉着陆云扬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满是不舍:“阿姐,我才回京没几日,怎么又要走呀?我还想跟妧妧去逛新开的点心铺呢。”
陆云扬叹了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若不是真有要紧事,陆婷能特意从临安跑回来吗?你也知道,扬香阁是我这几年的心血,从扬州到京城,哪一家不是我一点点盯出来的?如今临安那边要扩张,陆婷忙不过来,也只能让你去了。”
“可我跟妧妧又要分开许久了……”陆云州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一想到又要与杜之妧天各一方,心里就一阵发堵。
一旁的陆婷见气氛有些沉重,连忙开口打圆场:“二小姐,您这算不得什么。我跟江满自去年分开后,到现在都没见上一面呢,不也熬过来了?”
陆云州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一亮,凑到陆婷身边追问:“你喜欢江满?难怪你每次提起她,语气都不一样!”
陆婷的脸颊“唰”地红了,连忙摆手否认,声音都有些发慌:“不是不是!您别误会!我们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情谊比寻常朋友深些罢了。这几年聚少离多,只是单纯想念罢了。”
陆云州小声嘀咕:“那跟我和妧妧还是不一样的……”
陆云扬看着妹妹委屈的模样,心里也软了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慰:“你放心,这次去临安只是暂时的,等把铺子的事理顺了,我就叫你回来。而且我跟你保证,这一回回来,短时间内定不会再让你离京了,好不好?”
陆云州看着姐姐认真的眼神,又想起扬香阁确实是姐姐的心血,终是点了点头,只是语气里仍带着几分不情愿:“那……那我去了临安,你可得帮我转交信给妧妧。”
“放心,我会转交给她的。”陆云扬笑着应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陆云州略带愁绪的脸上。她心里盘算着,要赶紧去见杜之妧,跟她说一说这件事,只是一想到要与心上人分别,心里的不舍就又浓了几分。
杜之妧送陆云州上马车时,指尖攥得发白,看着车帘落下,车轮“轱辘轱辘”碾过青石板,她心里像被掏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发疼。纵有万般不舍,可这是陆家的事,她一个外人,终究没资格拦着。
回到家,她就瘫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满院翠竹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絮絮叨叨地劝,可她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连侍女端来的桂花糖糕都没动。
“哟,我们威风凛凛的北城都尉,怎么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杜之妗端着盏热茶走过来,见她这副蔫样,忍不住打趣。
杜之妧抬眼,声音蔫得能滴出水:“州州要去临安了,她姐说要扩张扬香阁的铺子,非得让她去帮忙。你说她姐是不是故意的?次次都用这事把人调走。”
“去临安?”杜之妗眼睛一亮,把热茶塞到她手里,指尖点了点她的脑门,“你这脑子,关键时候怎么就转不过弯?陆云州的两位娘亲,不就住在临安吗?”
“我知道啊,可这跟我有啥关系?”杜之妧捧着热茶,还是没明白,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傻姐姐!”杜之妗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却满是雀跃,“等过些日子,你跟舅舅告个假去临安提亲,既见了心上人,又办了正事,这不比在这儿愁眉苦脸强?”
这话像道惊雷劈醒了杜之妧,她“腾”地站起来,手里的热茶都差点晃出来,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她一把抱住杜之妗,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勒得喘不过气:“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你真是我的救命稻草!有你在,什么烦心事都能变成好事!”
她兴奋得原地转了两圈,又拉着杜之妗的手絮絮叨叨:“这回落定了!州州说她姐答应帮我们转交信件,再也不用像在扬州那样瞎琢磨了。等我寻个机会,就请爹娘跟我一起去,我先不跟州州说,免得办不成让她失望,到时候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保准她又惊又喜!”
说着,她拉着杜之妗就往爹娘的小院跑,想把这好消息赶紧分享出去。刚转过抄手游廊,就见一道身影从院里走出来,月白襦裙裹着纤细的身姿,乌黑的长发用根玉簪松松挽着,鬓边别着朵刚摘的兰草花,风一吹,发梢轻轻晃,连眉眼间的沉稳都染了几分女子的柔气。
杜之妗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最后只愣愣地喊了声:“爹?”
杜渊对着她温和地点了点头,嘴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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