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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全程,两人的手就没松开过。杜之妗会悄悄给她夹她爱吃的菜,会在她被陌生官员搭话时,不动声色地替她解围,会在她眼神迷茫时,低声告诉她眼前人的身份。陆云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头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直到宴席结束,月色已浓,两人乘着马车离开皇宫。车厢内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马蹄声。陆云扬望着杜之妗轮廓柔和的侧脸,感念她今日的贴心与维护,心头一热,趁她不注意,微微俯身,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杜之妗却猛地转过头,眼底闪着惊喜的光,不满地噘起嘴:“就这一下?你瞧琳琅,耳后都有红印了,那才叫真心实意。”
“她们是妇妻,我们又不是。”陆云扬被她直白的话弄得脸颊发烫,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抬手想去推她。
“你先前还说,成不成亲都一样。”杜之妗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看,这就不一样了罢。”
“你这人,怎么三句不离成亲?”陆云扬哭笑不得,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就不能想想别的?”
“我得时时提醒你啊。”杜之妗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万一哪日你突然想通了,愿意嫁给我了呢?我可得把这个念头刻在你心上。”
“你这般天天念叨,倒像个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陆云扬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念得多了,反倒成了一种执念,未必是真的想成亲。”
“天可怜见!”杜之妗故意摆出一副丧气的模样,抬手捂住胸口,“我掏心掏肺想娶你,竟被你说成是执念?这可比当年科考难多了!总念叨不对,不念叨恐怕也是不对。”
陆云扬被她夸张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甜蜜温馨。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辉,也照亮了陆云扬眼底悄悄松动的防线。
没过几日,陆婷抱着厚厚的账本前来汇报,她将账目一一清点清楚,却没有立刻退下,反而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攥着账本边缘,眼神时不时瞟向陆云扬的手,犹豫了半晌,终是咬了咬牙开口:“小姐,外头近来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都说您与凌华郡主好事将近,不日便要定亲了。”
陆云扬正低头核对账目,闻言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看向陆婷,眉峰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警惕:“可寻过流言的源头?”她心里暗自思忖——杜之妗向来行事坦荡,断不至于用这般“逼婚”的卑劣手段,难道是旁人故意造谣生事?
陆婷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其实也不必特意去寻,如今京城里的茶馆酒肆,连说书先生都把这事说得有声有色。”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说书的还说,郡主前阵子秋猎拔得头筹,圣上赏了一枚镶金玉指环——那指环来历不一般,是当年圣上与丞相在西洲征战时,战胜西梵国夺得的战利品,圣上特意拿它做秋猎彩头,也是盼着此次与西梵的战事能再获大胜。当时京中贵族子弟卯足了劲儿争夺,都没能赢过郡主,可谁也没料到,太后寿宴上,郡主不仅带您一同入宫,您手上还正戴着那枚玉指环!”
陆云扬下意识抬起手,目光落在无名指上那枚温润的玉指环——指环主体是羊脂白玉,边缘镶嵌着细细的赤金,雕刻着缠枝莲纹样,是杜之妗前阵子亲手为她戴上的,当时只说是“定情之物”,她便满心欢喜地收下,还回赠了一枚同款素玉指环给杜之妗,从未想过这指环竟有这般特殊的来历与意义。
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面,那细腻的触感仿佛还带着杜之妗掌心的温度。陆云扬沉默片刻,声音平静下来:“我知晓了,你先去忙罢,外头的流言不必理会。”
陆婷应声退下,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街市喧嚣。陆云扬靠在椅背上,目光久久停留在指环上,她很快便明白过来,这些通通都是杜之妗的有意而为之,可她却无法再将这般的举措与卑劣扯上联系,如若表达爱意也算精心设计的陷阱,那她又何曾没有为杜之妗设下一个又一个的陷阱。
秋猎夺指环,是为了用这份荣耀的信物定情;带她入宫赴宴,是为了让皇室认可她的身份;任由流言传播,是为了让京中众人知晓她的归属。
陆云扬轻轻转动指环,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玉指环上,赤金的纹路泛着淡淡的光泽,映得她眼底满是温柔。陆云扬抬手轻轻触碰指环,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清晰的念头,或许,她不必再等“时机成熟”,有些心意,本就该像这枚指环一样,坦然地戴在手上,让所有人都看见。
陆云扬早已在心底做好了坦然提及成亲的准备,甚至连开口的措辞都暗自琢磨了好几遍,孰料杜之妗近来竟绝口不提此事,每日依旧来寻她,却只字未提婚约相关,仿佛先前那些“催婚”的念叨都是错觉。她正坐在书房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镶金玉指环,思索着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提点一句,江满忽然匆匆进来禀报,神色凝重:“小姐,女儿国一事有了新线索,只是线索零碎,且涉及边境关卡,单凭我们商队的力量,恐怕很难继续深入查下去。”
陆云扬眸光一动,心中忽然有了主意,当即吩咐:“去请杜大人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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