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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北狩方略（第1页）

武兴四年，元月，燕京，皇城司密档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皇城司指挥使时迁凝重如水的面孔。他手中捧着一卷刚由北疆潜伏的“夜不收”以生命为代价送回的密信，快步穿过幽深的廊道，直入武德殿侧殿。天下兵马大元帅林冲、丞相乔道清、总军师朱武已奉密诏在此等候，武兴帝乔浩然负手立于那幅巨大的寰宇全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北方那片广袤的、标注着“室韦”、“靺鞨”、“生女真”乃至更北的“通古斯野人”的广袤地域。

“陛下，北疆急报！”时迁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密信，“经‘玄雀’（高级密探代号）舍命核实，此次草原大雪，诸部南下劫掠，背后确有黑手！并非也该，而是更北方的通古斯人！”

“通古斯？”乔浩然眉头一拧，接过密信快浏览。林冲、乔道清、朱武也围拢过来，神色肃然。

密信内容触目惊心活跃于黑龙江、乌苏里江乃至更北苦寒之地的数支通古斯部落（主要为黑水靺鞨后裔及野人女真），在一个名为“兀术”的枭雄整合下，势力大涨。他们不仅以皮毛、人参、东珠与草原部落交易铁器、粮食，更派出了萨满和武士，暗中煽动、资助乃至直接参与了对大华边境的袭扰！其目的，便是趁大华立足未稳，通过扶持草原代理人，将水搅浑，阻碍大华北进，甚至妄图重现其祖上（渤海国、辽国治下）的势力范围。

“好个通古斯！躲在极北苦寒之地，也敢把手伸到朕的碗里来！”乔浩然眼中寒光爆射，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林冲！”

“臣在！”林冲踏前一步。

“西征计划暂缓！传令石宝，北疆防线转入战略防御，加固城寨，清剿小股渗透之敌即可。明年开春，朕要先北伐！直捣黄龙，把这群躲在林子里的通古斯野人，连根拔起！”

此令一出，殿内瞬间寂静。乔道清、朱武、林冲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极为凝重的神色。

“陛下！”丞相乔道清率先开口，语气急促，“万万不可！北伐通古斯，事关重大，还请陛下三思！”

“三思？”乔浩然转身，目光如电，“乔相，通古斯人已在背后捅刀，难道要等他们与也该勾结在一起，南北夹击我大华吗？此等心腹之患，不除何为？”

总军师朱武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陛下，臣非畏战。然北伐通古斯，有‘三难’，近乎绝境！请容臣细禀！”

“讲！”

“其一，天时地利之难。”朱武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片广袤的未知区域，“通古斯人散居之地，乃苦寒绝域！冬季长达半载，冰雪覆地，呵气成冰，我军中原、江南将士，如何适应？夏季则沼泽遍布，林深苔滑，蚊虻成灾，瘴疠横行！其地广人稀，补给线绵延数千里，如何维持？此乃‘天绝之地’！”

“其二，敌情战法之难。”林冲接口，他久经沙场，深知其中凶险，“通古斯人，非草原骑兵。其生于山林，长于狩猎，来去如风，最善潜行匿踪、设伏偷袭。我军骑兵优势，在林海雪原难以施展；步军重甲，在沼泽密林中寸步难行！此乃‘敌暗我明’，我军有力无处使！当年强如大唐，征高句丽、讨渤海，亦曾损兵折将，何况比渤海更北、更苦寒的通古斯？”

“其三，国力战略之难。”乔道清语气沉重，“陛下，我军新定中原，江南初附，百废待兴。西征草原，已需倾尽全力。若此时再辟北线，远征数千里外的化外之地，粮草、民夫、军械何以为继？即便惨胜，所得不过一片不毛之地，于国何益？反而会耗尽国力，致使西线、南疆空虚，若也该统一草原南下，或南宋余孽复起，则大势去矣！此乃舍本逐末，因小失大啊陛下！”

三位重臣，皆是大华栋梁，此刻却异口同声，极力劝阻。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乔浩然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地图上“通古斯”的字样。他知道，臣子们所言，句句在理，皆是老成谋国之言。北伐通古斯，确是一条充满未知与凶险的绝路。

但，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另一幅图景是通古斯萨满在草原部落中煽动的火焰，是那些来自极北之地的锋利箭镞射杀大华边卒的场景，是“兀术”这个名字背后隐含的、对华夏文明的潜在威胁。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蛰伏在北方的势力，若不及早铲除，未来必成大患！赵宋当年对辽东的忽视，最终导致了金虏坐大，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乔浩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天时地利不利，可以克服！敌情战法不明，可以侦查、可以适应！国力艰难，可以节俭、可以开拓！”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三人“但你们想过没有？今日我嫌通古斯路远苦寒，置之不理，他日其坐大，与草原勾结，或自成一体，打造出另一支‘金虏’，届时再征讨，代价何止十倍？朕宁可现在艰难些，也要将这祸患，扼杀在萌芽之中！”

“陛下……”乔道清还想再劝。

“不必再言！”乔浩然抬手打断，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朕意已决！通古斯，必须打！但如何打，可以商榷。”

他走到地图前，语气变得冷静而缜密“你们的顾虑，朕清楚了。所以，北伐，不能是倾国之力的大征伐，而应是精准、猛烈、有限的战略性打击！”

“林冲、朱武！”

“臣在！”

“朕不要你们占领通古斯的土地，朕要的是摧毁其战争潜力，斩断其伸向草原的黑手，擒杀其领兀术！此战，目标有限，周期要短，行动要快！如同一次放血疗法，而非开膛破肚的大手术！”

“陛下明示！”林冲和朱武精神一振。

“朕的方略是不以占领为目的，而以破坏和威慑为核心。”乔浩然手指点向地图，“组建一支北征快反应军团。兵力不需多，但必须是最精锐的！以孙安的特种旅为基干，配属王寅混成旅中擅长山地、林地作战的部队，再从各军抽调最悍勇、最耐苦寒的士卒，组成一支万人左右的‘尖刀’！”

“这支军团的任务是”

“一，情报先行。时迁，你的人，要不惜一切代价，摸清通古斯主要部落的聚居地、兀术的行踪、以及他们与草原联络的通道和据点。”

“二，多路突袭。待开春后，分兵数路，以精干小部队为主，利用缴获或雇佣的向导，穿越密林，长途奔袭，不打消耗战，专打偷袭战、破袭战！目标是焚烧其囤积的物资（尤其是铁器、粮食）、摧毁其祭坛（打击精神信仰）、斩杀其头人武士！”

“三，斩行动。孙安，你的特种旅，要像一把匕，直插心脏！给朕找到兀术，无论死活！朕要在武德殿前，看到他的级！”

“四，以夷制夷。范文程，你负责招抚。对那些与兀术有仇或者愿意归附的通古斯小部落，许以重利，武器、盐铁、甚至自治权，让他们带路，让他们去打头阵！我们要做的是猎人，而不是陷入林海沼泽的笨重军队。”

乔浩然看着眼中渐渐燃起战意的林冲和朱武“此战，关键在于‘快、准、狠’！一击即走，不做纠缠。达到战略目的后，迅撤回。要让所有通古斯人，乃至草原上的也该都明白，触怒大华的代价，是毁灭性的！朕要的，是北疆五十年的太平！”

乔道清听完这套“有限打击”方案，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这比全面北伐的代价小得多，目标也更明确，虽然依旧冒险，但已非完全不可行。他沉吟道“若依此策，需精选士卒，备足特制装备、药品，并需一位智勇双全、能适应极端环境的主将。”

“主将，朕已有人选。”乔浩然目光落在林冲身上，“林冲，你总督北征事宜，坐镇辽阳，协调各方，震慑草原，防止也该异动。前线指挥……”他顿了顿，看向朱武，“军师，你以为谁可担此重任？”

朱武捻须片刻，眼中精光一闪“陛下，臣举一人——混成旅旅帅，王寅！王将军沉稳多谋，麾下袁朗、陈赏、张威等将，皆擅山地丛林作战。更兼其部与孙安特种旅配合默契。可命王寅为北征行军总管，孙安为副，专司此次突袭！”

“好！就依军师之言！”乔浩然拍板，“即日起，秘密组建‘北征快反应军团’，代号‘猎隼’！以王寅为总管，孙安为副，厉天闰水军派阮小七部沿黑龙江策应补给。时迁消息营全力配合！凌振工部，即刻研制适用于林海雪原、沼泽地带的装备、药物！蒋敬户部，拨付专款！”

“臣等领旨！”众人齐声应诺，虽然仍有忧虑，但皇帝的决心和清晰的方略，让他们看到了成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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