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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尤佳从浴室出来,周双递给她一件厚外套。
“谢谢。”尤佳伸手接。
她身形瘦小,穿周双的t恤,衣袖直接垂到肘下,她皮肤也白,所以裸露的小臂上那块大大的淤青,尤其显眼。
周双神情一僵,拉过她手,“怎么弄的,是不是有人打你?”
她担忧的眉目里夹着点点愠怒,还想拉起衣袖查看别的地方。
尤佳抽回手,将外套裹上,“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她低着眸摇头,眼睛湿漉还带着点没消下去的红。
周双的手顿在那里,揪心的情绪从胸腔往上挤,到了喉咙变成了苦水。
苦得她难受。
半晌,她艰难地垂下手,无力问,“你到底怎么掉水里的。”
那儿离路边有点距离,她不信一个人正常走路上,还会掉河里。
尤佳沉默,随后语气放得很自然,“我听见有猫叫,想过去看看,就不小心踩岔了。”
周双不知该不该信。
但潜意识里是不信的。
她喉咙有些哽,像许乘无数次牵她那样,牵住尤佳衣袖,“尤佳,别做傻事。”
尤佳愣了下,笑笑,“不会。”
周双怔住。
觉得这语气似曾相识。
她那天在桥边,也是这么讲话的。
“我湿衣服忘记拿出来了,我去拿一下。”担心周双继续追问,尤佳岔开话题。
外头寒气重,尤佳拉开阳台门又关上,才进浴室拿衣服。
出来的时候,楼下响起她爸妈愠怒的声音。
“那死丫头,打电话也不接!那宵夜档多冷啊,想让她送件衣服都找不到人!也不知道她死哪去了!”
“还能死哪去,我刚买烟的时候,听店老板说看见她和一姑娘一块往回走,身上还湿漉漉的。又没下雨,也不知在搞什么。”
“姑娘?多半又是楼上那位没表情的吧。”作为父母,连句关心都没有,出口全是抱怨,“这么爱跟她玩,干脆住她那得了,也别回咱们这个家!学也别上了!”
汪桃最后那两句讲得很大声,仿佛恨不得此时躲在哪个犄角旮瘩的尤佳听见。
尤佳探头望着楼下,她爸妈连走路的姿势都像在生着气,而她弟弟看起来是睡着了,被妈妈背着。
尤佳咬唇憋着哭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一刻,她特别希望周双没把她救上来。
隔壁的租客大概听到了骂声,三三两两开窗探头观望。
也有些老住客早就习惯了,门一关,耳不听为净。
尤佳收起情绪,回身拉开阳台门。
周双就站在门前,望着她。
尤佳关上门,将寒风挡在外头。
随后勉强挤出一些笑,“周姐姐,我爸妈回来了,我也该回家了。”
不然她担心他们回家看不到她,会上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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