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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墨和苏砚同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石门。
石室入口的阵法,是凌岳亲手布置,与陵园大阵相连。没有“墨钥”或特定手法,外人不可能触,甚至很难找到。而且,苏砚的真身在此,他的感知笼罩整个石室,如果有人接近,他应该第一时间察觉。
但刚才,他们谁都没有感觉到异常。
直到那声“咔哒”。
苏砚抬手,一道暗金色的光幕瞬间在石门前张开,同时,他左手虚按地面,石室地面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将整个空间封锁。
凌清墨已经起身,无相刀滑入掌心,墨痕之力凝聚双眼,看向石门。视野中,石门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粘稠的、正在缓缓渗透进来的“墨”的能量。不是血墨那种暴烈,而是一种更阴沉、更隐秘、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力量。
它在侵蚀石门上的防御符文。度不快,但很稳定,而且……手法极其老练,能精准地找到符文能量流转的节点,进行渗透、破坏。
“是‘影狩’的手法。”苏砚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凝重,“不,比‘影狩’更古老,更阴毒。像是……狩墨者祭司一脉的‘潜影墨’。但能渗透凌岳的阵法,来人实力不弱,而且……对我们的防御很了解。”
“会是谁?”
“不知道。但来者不善。”苏砚站起身,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把通体漆黑、剑身细长、剑镡处刻着“镇岳”二字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正是之前给凌清墨那把“镇岳剑”的原型。剑一入手,他整个人气势骤变,从温和的老人,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准备战斗。如果守不住,你带着‘墨钥’和阵枢钥匙,从后面密道走。密道出口在陵园外三里处的废弃砖窑。”苏砚快说道,同时左手结印,石室墙壁上,那些光的晶石亮度骤增,刺目的白光充斥着整个空间,干扰着一切视觉和能量感知。
凌清墨没有争辩。她将阵枢钥匙和“墨钥”贴身收好,无相刀横在身前,墨痕之力在体内奔涌,胸口印记光芒大盛,银白光泽流转,让她能勉强在白光中视物。
石门上的侵蚀,已经接近完成。暗红色的能量,在门上勾勒出一个扭曲的、如同人形的轮廓。然后,那轮廓向内“凹陷”,像是有人从外面,将身体“挤”进了厚厚的石门。
没有破碎,没有巨响。那道人形轮廓,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从石门的“内部”,走了出来。
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黑色面具的人。面具很光滑,没有任何孔洞,只在眼睛位置,有两片暗红色的晶片,反射着刺目的白光。他(她?)的身高、体型都很普通,但站姿很稳,像扎根在地面。右手垂在身侧,手指细长,但虎口位置,透过手套,能隐约看到一道深色的、扭曲的疤痕,一直延伸到手腕。
是那个夺走赵老头笔记的疤手男人。
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站在原地,微微歪头,似乎在“打量”着石室,打量着苏砚和凌清墨。即使隔着面具,凌清墨也能感觉到,两道冰冷、审视、带着某种奇异“兴趣”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尤其在她胸口停留了很久。
“墨钥……果然在这里。”面具下,传出嘶哑、低沉、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语调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还有……守墨人最后的后裔。两脉合一……有趣。”
“你是谁?”苏砚上前一步,挡在凌清墨身前,镇岳剑斜指地面,剑尖有暗金色的气旋在缓缓凝聚。
“名字没有意义。你可以叫我‘影狩’……或者,按你们的说法,‘王先生’。”疤手男人的声音依旧平直,但“王先生”三个字,让凌清墨的心猛地一沉。
他就是那个追查凌岳旧事,夺走笔记的“王先生”。是凌岳失踪的孩子?还是狩墨者控制的傀儡?或者……别的什么?
“你来做什么?”苏砚的声音很冷。
“取回属于我的东西。”疤手男人抬起右手,指向凌清墨的胸口,“‘墨钥’,守墨人的血脉,还有……凌岳欠我的债。”
“凌岳不欠你任何东西。”苏砚的剑尖抬起一寸。
“不,他欠。”疤手男人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冰冷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他欠我一个正常的人生,欠我一个完整的家,欠我……三十七年被囚禁、被改造、被当成工具的日子。现在,该还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身体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射凌清墨。度快得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
但苏砚的剑,更快。
镇岳剑后先至,暗金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斩出,精准地截在疤手男人的冲势前。剑光与黑影碰撞,没有金铁交击声,只有沉闷的、如同皮革撕裂的闷响,和暗红与暗金能量激烈对撞、湮灭的光焰。
疤手男人被逼退,但只退了一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作战服被斩开一道裂口,露出下面苍白、但完好无损的皮肤。皮肤表面,有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某种活体的铠甲。
“不错的剑。但,不够。”疤手男人嘶哑地说,然后,他伸出双手,在身前缓缓合拢。
随着他双手的动作,石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那些刺目的白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吞噬,迅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的、暗红色的、如活物般蠕动、爬行的“影子”。
影子沿着地面、墙壁、天花板,快蔓延,所过之处,苏砚布下的防御符文迅黯淡、失效。石室墙壁上那些光的晶石,也在影子的覆盖下,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黑暗降临。只有苏砚的镇岳剑,和凌清墨胸口的印记,散着微弱但稳定的光。
“小心,是‘影域’!”苏砚低喝,剑光暴涨,在身周舞成一团光幕,将蔓延而来的影子暂时逼退。但影子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断压缩着他们的活动空间。
凌清墨挥刀。无相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斩向靠近的影子。刀刃切入影子,感觉像斩进粘稠的胶体,阻力极大,而且影子被斩断后,瞬间就会再生,甚至分裂出更多。她的攻击,效果甚微。
“用墨痕共鸣,净化它!”苏砚提醒,同时左手结印,一道暗金色的符文打入地面,暂时稳住周围三米范围内的地面,让影子无法侵入。
凌清墨立刻调动印记之力。暗金与银白交织的光,从胸口涌出,顺着刀身蔓延。无相刀再次斩出,这一次,刀刃上的光芒与影子接触,出“滋滋”的灼烧声,影子被净化的部分,化作黑烟消散,没有再生的迹象。
有效!
疤手男人“看”着凌清墨刀上的光芒,面具下的晶片,似乎亮了一下。
“两脉合一的力量……比我想的,还要有趣。”他嘶哑地说,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在他的掌心,暗红色的能量疯狂汇聚,凝聚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拳头大小的黑色旋涡。旋涡中心,是纯粹的黑暗,散着令人心悸的吸力,连光线都开始扭曲、坍缩,被吸入其中。
“那就……看看你能承受多少。”
他手掌一推。黑色旋涡脱离掌心,缓缓飘向凌清墨。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在扭曲,影子在沸腾,连苏砚布下的防御符文,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崩溃。
凌清墨感到一股庞大无比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拉扯着她的身体,她体内的墨痕之力,甚至……她的意识。胸口印记的光芒,在吸力下剧烈波动,银白色的部分甚至开始变得黯淡、不稳定。
“是‘墟引’!别硬抗!”苏砚脸色骤变,镇岳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刺向那个黑色旋涡。剑尖与旋涡碰撞的瞬间,爆出刺目的强光和恐怖的冲击波。整个石室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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