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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庄氏气得浑身发抖,却又知道在这地方争执下去只会更丢人,只能死死拽着沈悠悠,劝道:“悠悠,听话!有什么事咱们回去说,在这儿闹,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沈悠悠看着老鸨那副得意的嘴脸,又看看周围百姓探究的目光,心里又气又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还是咬着牙道:“我不回去!今天这事,没完!”
“这秦家还是将军府呢,就这般家教啊,我这明月楼往日秦三爷是常客,难不成三少奶奶也愿意来?”老鸨子故意笑得特别大声,“那我这可真是蓬荜生辉啊!哈哈哈!”
“够了!”秦庄氏的怒喝像道惊雷炸在大街上,枯瘦的手指如铁钳般攥着沈悠悠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再敢在这儿撒泼丢秦家的脸,我现在就写休书,把你扔回沈家去!”
沈悠悠被拽得一个趔趄,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眼眶泛红,却偏要梗着脖子反驳:“你们还敢休我?你们秦家三郎都跟窑姐跑了,你们还有脸……呜呜!”
话没说完,秦庄氏早不耐烦,另一只手直接捂住她的嘴,那力道几乎要捂得她喘不过气。
两个仆妇见状忙上前,一左一右架着沈悠悠的胳膊,像拖重物似的把她往马车里塞。
挣扎间,沈悠悠脚上的绣鞋“啪”地掉在青石板上,鞋尖还沾着半片刚被踩碎的海棠花瓣。
她隔着车帘拼命拍打车壁,呜咽声却渐渐被马蹄声甩在身后。
马车最终停在城南一处爬满枯藤的别院外,沈悠悠被粗暴地推进院门,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紧接着,院内便传出撕心裂肺的争吵——有女人尖厉的哭喊,有男人暴躁的怒吼,还有桌椅倒地的“哐当”声,甚至夹杂着布料被撕扯的窸窣声,乱得像一锅炸开的粥。
很快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孙氏正在府里慢条斯理地用银簪拨着茶沫,听来人禀报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当真听清楚了?是三郎的声音?”
“回夫人,奴才趴在院墙外听了半炷香,错不了!”来人躬着身,语气笃定,“奴才还绕着别院转了一圈,里面看不见,但是就门口扔的酒坛子,的确是三爷常喝的‘醉流霞’,标签还没撕呢!”
孙氏放下银簪,指尖摩挲着手上的羊脂玉扳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这么说,婆母是亲自把三弟妹送过去了?这可有意思了,指不定要在里面打翻天呢。”
“可不是嘛!”来人连忙附和,“奴才刚才还瞧见大夫人从别院那边过来,脸色铁青得像块铁,上车的时候手都在抖,想来是被里面的场面气着了。”
孙氏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飘向别院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正好,这么好的时机,可不能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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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内的喧闹声早已歇了,里屋的门帘一挑,沈悠悠揉着发酸的腮帮子走进去,刚坐下就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噜噜”灌了大半杯,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才压下了方才“演戏”时的燥意。
对面的妖娆女子也没好到哪儿去,鬓边的珠花歪了半边,此刻同样捧着茶杯猛灌,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沈悠悠喝得不过瘾,伸手就去够桌边的锡壶,想再续一杯。
没成想对方也刚放下空杯,两人的手在壶柄上方撞了个正着——沈悠悠的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手背,女子也惊了一下,两人像被烫到似的,又齐齐缩了回去。
屋内静了一瞬,沈悠悠先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刚歇下来的慵懒:“你先到吧。”
“哪能让少奶奶等呢!”女子连忙起身,笑着把锡壶往沈悠悠那边推了推,“还是您先添茶,奴去给您端些点心来。方才闹了这半天,您肯定饿了。”
说着,她屈膝福了福,轻声道:“奴叫百合,是三爷特意留在这里的,您要是有任何事,直接吩咐奴就好。”
沈悠悠捏着茶杯转了转,指尖沾着的茶水在杯沿留下一圈湿痕:“我没什么事,就是得在这儿多待些时候,等天黑透了才能走,怕是要叨扰你了。”
“少奶奶说的哪里话!”百合连忙摆手,眼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恭敬,“能伺候您,是奴的福气。要不是三爷把奴从那火坑里赎出来,奴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现在能为您和三爷做点事,该是奴报答恩情才对。”
沈悠悠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百合倒是直白。
她没接话,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沫。
没一会儿,百合就端着个描金食盒进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盘油亮亮的炒花生米,还有一碟叠得整齐的藕粉糕,糕面上还撒了层细细的桂花碎。
“今个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好东西,您先凑合垫垫肚子,”百合把食盒往沈悠悠面前推了推,“奴已经让灶上的人做饭了,一会儿就能端上来。”
沈悠悠点点头,也不拘谨,伸手抓了把花生米,指尖捏着一颗就往嘴里丢,脆生生的花生仁带着盐香,嚼着竟格外开胃。
她一边吃,一边随手把花生壳丢在桌边的小碟里,模样随性得很。
一旁的百合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三奶奶真是与众不同,一点架子都没有。也怪不得……三爷对您这般另眼相看,待您这样好呢。”
沈悠悠正往嘴里丢花生米的手顿了一下,她抬眼看向百合,眼里满是诧异,嘴里的花生米都忘了嚼:“他对我好?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我自己怎么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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