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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邹绪低下头,“我只是分不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大城市的医院,环境比县城好很多。
病房里不像菜市场那么吵闹,空气里也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护士很少会不耐烦,医生也不会嫌家属啰嗦。
早上查过房,周梨带了水果和花来看周全。
少年靠在床上侧脸望向窗外,虽没有这个年纪的活力却有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忧愁。
周家两老不在,周梨喊了一声周全的名字他才转过头来,苍白的脸上勉强浮了一层笑意,“你来了。”
周梨的记忆里周全是一个别扭的小孩。她经常被人叫姐,阿梨姐,周梨姐,只有周全这个小孩从来不叫她姐,只叫你、哎、周梨。
周梨带了一束天堂鸟,花店的人说它有“自由、吉祥、幸福”的含义。料想到这里应该没有花瓶,所以她直接买了过来,现在只需要摆在床边的柜子上。
周全住的这间病房只有两个人,中间的床位空着,靠门的那床住着一个年轻人,此时正在安静的看书。周梨摆完花,他们两人的父母买完早餐回来,周全的妈妈看到周梨,粗糙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忙放下早餐招呼:“阿梨来了呀,早餐吃了没有?哎呀,我和你叔叔在外面吃了,医生只让周全喝粥,这买的都是清汤寡水的,你想吃什么,我让你叔叔再去买一点。”
“不用了阿姨,我吃过了。”
“那吃点水果。”周母坐不下来,指挥周父把桌板架起来让周全吃饭。看到周梨买来的礼品,她不好意思地擦擦手,“哎呀,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你都帮了我们这么多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
“没有,只是一点水果而已。”周梨礼貌地笑笑,看到周全和那个年轻人在父母的关心中吃着早饭,两个年轻的孩子都沉默听话。
她坐了一会儿,示意周母出来。
医院的长廊,她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到周母手中。
“阿姨,我知道你们不容易,这些钱你们先用着。我问过医生了,周全这次的病只要配合治疗没有什么大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周母拿着钱,流了眼泪,“阿梨啊,阿姨和叔叔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桃子不在了,我们只剩下这一个儿子。之前周全做手术把钱都花完了,你叔叔去年跟人家包了个工程,工地出了事,我们赔了一大笔钱,现在家里还欠了一堆债。你这钱,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周梨听出了弦外之音,“没关系阿姨,我这钱不着急,等你们渡过难关再说。”
周梨不是一个蠢笨的人,从小到大见过许多眼里流着泪,心中打着算盘的人。周母哭得可怜,黝黑朴实的脸露出心酸与无奈,“桃子能交到你这个朋友这辈子真的是值了。阿梨啊,你放心,你这钱阿姨以后有了一定会还给你。你对我们家的恩情,阿姨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就是可怜我的桃子,年纪轻轻丢下个孩子走了。那孩子身体也不好,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那母女俩会不会给她看病……”
“阿姨。”周梨打断了周母的话,“您照顾周全已经很辛苦了,就不要再想其他的事了。”
临近年关,公司越来越忙。
小宁是个新手,难免会犯错,在例会上弄错了文件,易巍然沉了脸,罕见地发了脾气。小宁内疚自责,躲到卫生间哭了鼻子。
周梨拿着文件去找易巍然,见他双眼布满血丝,已然很久没睡。收购的事情谈得并不顺利,她有心想再劝他:“学长,你不要为难自己。”
易巍然看着周梨,眼神复杂:“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你,周梨。你好像永远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周梨察觉到什么,沉默不语。
“你喜欢赵忱,就一直喜欢他。我和邹绪都放弃岿然了,只有你还在坚持。像你这么坚定的人,我见的不多。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在你的人生中有没有动摇过的时刻。”
周梨明白了易巍然在说什么,但她似乎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叶婵是你们的朋友,周桃是我的朋友,我们立场不同。”
“叶婵没有做错什么她也是受害者,但是她一直在承担着这件事造成的后果。”易巍然声音低沉,“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坚强,可以承受一切。”
“你有没有想过赵忱会怎么想?你是他现在喜欢的人,但叶婵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
周梨不知道赵忱会怎么想,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但她似乎能感受到身边的人怎么想。
周梨不知道周家两口是怎么找到叶婵的,当她赶到叶晗所在的医院,病房门口只有叶婵和叶母两人在艰难地拦着周母。
大概是因为叶婵和叶母两人太不是对手,周母觉得还不到时候,没有不管不顾地大叫引来保安,只是嘴中叫怨:“我见见我外孙女怎么了?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叶婵苦苦解释:“阿姨,晗晗病得很严重,她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还不适合见你。请你等等,等以后我跟她解释清楚,就让你们见面。现在让她好好休息好不好?”
“她病了,她舅舅现在也躺在医院里。桃子活着的时候最疼她弟弟,她要是还活着该多难过。我的桃子做了什么孽,命这么苦。她女儿生病了有豪华病房,弟弟却差点睡在走廊。你们这些狠心的人,不知道以前磋磨过她,她再错也不至于死啊!”
“阿姨,你冷静一下。”周梨连忙上前扶着她,不让她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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