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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梨总不好说她没有人可以告诉,免得又惹同情,便点了点头。胡阿姨见果真如此,不赞同地说:“哎,你可不能这么想。我家囡囡要像你似的,我知道了得心疼死。我跟你说啊,我们这些老骨头年纪大,比你们能经事,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生病了要跟家里人说的。”
周梨笑笑,不置可否。
“小周,小胡,那我们就先走啦!”
“走吧走吧,我们明天也出院啦,祝您老身体健康,可别再进医院了!”
“刘奶奶再见。”
病房里少了两个人,像少了点什么。胡阿姨明天也要出院,东一点西一点的收拾东西,周梨输完水,到楼下小花园坐了会儿。
周围人来人往,倒不是那么寂寥。
周梨从来没有这么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上学时没日没夜的打工兼顾学业,上班后更是不敢多休息,忙起项目来日夜颠倒。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这么闲下来,看几个小孩子追着球跑。
球踢到了她脚边,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哒哒哒跑过来捡,周梨拾起球递给他,他擦了擦鼻涕,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姐姐。”
他抱着球跑远,周梨想起往事露出了一个开心地笑容。
“周梨姐!”熟悉的声音将她从记忆换回,小宁站在远处惊讶地看着她。
她走过来,看到周梨手腕上的医院腕带。
“你生病了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赵忱拔腿要走,叶婵上前拦住他。
“这件事,我早该跟你说,只是我一直在逃避不敢面对你。我以不想伤害你为理由让周梨替我隐瞒,然后一直骗自己这样对谁都好。可是错了就是错了。”
赵忱皱眉,邹绪让陆恬上前去安抚叶婵。
“哎,有什么事,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坐下来说好不好?走,赵忱,我们去书房。”
邹绪去拉赵忱,赵忱屹立不动。他望向叶婵,表情不带一点温度,“我说了,我已经不在乎以前发生了什么,你不必这样。”
叶婵潸然泪下。
赵忱说完,越过邹绪就要离开。一直沉默的易巍然出声拦住了他,“你不想听她说,那我就替她说吧。”
他走到赵忱面前,直直望向他的眼睛,“找个地方,这里不合适。”
小宁来医院找妈妈,偶遇了周梨。
周梨看到她,温柔地笑了笑,说:“嗯,身体有点不舒服。你怎么来医院了?”
被问到这个问题,小宁便忘了问她哪里不舒服,气鼓鼓地说:“我来找我妈,她生病了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我提前回家了一趟,邻居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她住院了!”
“别急。”周梨安抚她,“一定是没什么大事,他们才不告诉你,你快去找你妈妈吧。”
“好,那我先去了周梨姐。”小宁心里装着事,纵然肚子里有疑问也暂时放下,“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嗯,快去吧。”
她连周梨住哪个病房都忘记问,急冲冲走了。
小宁走后,周梨的世界又恢复了宁静。她又坐了会儿,直到飘起雪才缓缓起身。她谨遵医生的教诲,不敢走得太快。那几个玩球的小男孩抱着球往室内跑,朝周梨大叫:“姐姐!下雪了!快跑呀!”
周梨笑笑,等她慢悠悠走到屋檐下,头发和衣服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雪花在她的体温下渐渐融化,几片调皮的钻进了她的颈间,带来丝丝凉意。
北城的冬天萧瑟寒冷,几乎每到过年都要下几场大雪,等到家家户户挂上红灯笼,年就真正来了。
去年的春节,周梨算是和赵忱一起过的。他早早回家陪家人吃了年夜饭,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找她。虽然过了凌晨,但他们一起迎接了新一年的第一个日出。
离开一个人其实没那么难熬。因为周梨大多数时候是被留在原地的那个人,主动离开的人可以不用望着别人的背影。
真正难熬的是离开后,明明知道对方没有那么爱你,却总是能从记忆中回想滴他在乎你的时刻。
陆恬在书房外,不停地给周梨打电话,周梨一直没有接。邹绪和赵忱他们进去后没再出来,进去前他表情严肃地对她说:“给周梨打电话,告诉她有很重要的事,让她马上过来。”
陆恬从来没见过邹绪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电话响了又歇,她一直不停地打,紧闭的门内没有一点动静,诡异地宁静。
这么不知过了多久,陆恬已经了放弃打电话。门突然打开,赵忱先走出来,带着一身寒气略过她离开。她从半开的门望去,叶婵脸上犹挂着泪痕,面无血色地坐在地上,易巍然伸手去扶,她别过脸,自己站了起来。
易巍然默默收了手。
邹绪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走出书房问陆恬:“她接电话了吗?”
陆恬小心翼翼地回:“没。”
“他们……”邹绪凝重的表情让陆恬有些担忧,“没事吧?”
邹绪翻着手机,没有看到周梨一条回复的消息,有些恼怒地回:“没事,死不了人。”
易巍然和叶婵的背叛,周梨的冷漠,都让邹绪感到生气。见周梨不回,他只能去追赵忱,走之前安抚了下女朋友:“我去看看赵忱,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别担心,我没事。”
“哦。”陆恬看着邹绪离开,回头见易巍然和叶婵还站在原地,压抑着心中的好奇,悄无声息地走了。
周梨在上楼前,翻出静音的手机,想在大厅的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一杯酸奶。看到一连串的微信消息和未接电话,她没有一丝波动,本来不打算回,但是下一秒邹绪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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