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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得跟人家学学,别遇到点事动不动就哭鼻子,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
小宁在母亲怀里撒娇,“我这不是随您吗?”
周梨回来时,胡阿姨已经睡了,小宁还在玩手机,听到门轻轻被推开,从陪护床上抬起头去看。
看到周梨,她惊讶地张开嘴,周梨及时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夜越来越深。
周梨小心地把画放进柜子里,简单洗了脸,脱了衣服躺在病床上。小宁坐在陪护床上,朝她靠近。
“周梨姐。”小宁想起妈妈的话,喊了喊她的名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梨怕吵醒胡阿姨,低声说:“小宁,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我都答应你。”小宁心有点酸酸的,连忙答应。
“你在这里见到我的事,别告诉其他人。”之前小宁走得匆忙,她也忘记了叮嘱。
“为什么?”小宁不解。
小宁心中满是疑问,她妈妈说周梨一个人,谁也没来看过她。她的未婚夫呢?邹总和易总呢?她的朋友呢?她的家人呢?
“周梨姐,你生病了为什么不说?”
周梨知道,如果不是她故意瞒着,肯定会有很多人来看她。她的人缘不错,也有些待她不错的朋友。会有人愿意照顾她,陪伴她。
但人是很贪心的,哪怕有了朋友的关心,她也不会满足,她心底真正期待的只有一个人。
周梨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去依靠任何一个人。
她并不觉得自己可怜,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本来她拥有的就不多,若是时刻妄想和别人一样,她会过得更辛苦。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后半夜,周梨发起了烧。
她睡得迷迷糊糊,一会儿像躺在雪地里,一会儿像躺在火炉上,冷汗浸湿了衣裳,她挣扎着清醒按了呼叫铃,然后打针、吃药,又陷入了昏睡。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小宁看着周梨皱眉不安的睡颜,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小宁的妈妈今天出院,而本来可以在年前出院的周梨,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发烧,不得不延长日期。
周梨一直在睡,眼睛一点都抬不起来。朦胧之间似乎听到小宁在和妈妈商量。
“对,就是我之前跟您说的那个对我特别好的领导。”
“我请假照顾她几天。”
小宁将妈妈送回家,然后又回了医院。她妈妈知道周梨之前是小宁的领导后,让小宁的爸爸煲汤做饭给她带上。虽然之前她都会分给周梨一份,但心意不一样。
“人家之前对你那么好,你要懂得感恩。我好得差不多了,家里还有你爸爸呢,你在医院多陪陪她,晚饭我让你爸做好给你们送过去。”
周梨睡到中午,烧退后,人清醒了些,对小宁说:“我这里没事了,你回家陪你妈妈吧。”
小宁支上桌板,把保温杯的汤倒出来,朝她笑笑说:“周梨姐,现在你也不是我领导了,我才不要听你的话,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见她如此,周梨知道说不动她,吃了饭后,又继续陷入了昏睡。
小宁只是个小员工,请了两天假又得回去上班。周梨烧退以后又能自理,但小宁下班了还是会来医院看她,给她带饭打水或者陪她聊一会儿天。
周梨和赵忱退婚还没有传开,不过小宁再笨也知道他们之间出了问题。而且邹绪似乎和易巍然闹掰了,两人在公司大吵了一架。
年少时一起奋斗的伙伴,如今彻底分崩离析,似乎印证了那句话,永远不要和朋友一起创业。
这世上没有一辈子不变的爱情,也没有一辈子不变的友情。
单纯的小宁,在周梨的境遇中渐渐感受到人性之复杂。
大概看出了小宁在怀疑人生,周梨对小宁说,如果将人生比作一段旅程,她们的路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她们现在经历的只是开始而已,未来一定有更难的路。
总不能因为一时的荆棘而否定人生的意义吧。路还是要走的,每个人来时是一个人,到终点时也是一个人,中途相伴的人来了总会离开的。
周梨会感到难过,只是如果将它当做像吃饭一样必须的事,就不会那么难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年年味越来越淡,北城做为一个文化底蕴深厚的城市开始重视起对传统节日的宣传。
除夕夜,城市大大小小的角落布满了红色。广场上搭了喜庆的娃娃和年兽,商场里放着热闹的音乐,大屏不间断播着这对中国人而言最重要的节日宣传片。政府还组织了不少有意义的活动,希望让这节日回到曾经的模样。
程又灵的爷爷奶奶在国外生活,每年的除夕都是在外婆家过,今年也不例外。赵愉提前一天领着丈夫和女儿回家,赵忱将在郊外居住的爷爷奶奶也接了回来。
赵忱和周梨分手的事情再也瞒不住,赵母为此忧郁了许多天。
程又灵意外地没有闹着要找周梨,只是耷着脑袋不时叹气,她的“初恋”也被母亲扼杀在摇篮之中,现在和周梨一样是“失恋”的状态。
“失恋”的人最不想被打扰,她已经长大了,不会傻乎乎去问周梨为什么要和舅舅分手这样的弱智问题。也不会问舅舅为什么要和周梨分手,因为在她看来那是舅舅活该。
忙碌一天吃完年夜饭,程又灵收了一堆压岁钱,又跑去隔壁在邹绪面前晃了一圈。邹绪给她发了压岁钱,问她你舅舅呢,她答:“在屋里难过呗。”
大人最爱装模作样,尤其是她舅舅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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