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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纯后来没再见过赵忱,她觉得有点失落。
“我以为你们会和好呢。”她对周梨说,“阿梨姐,我看得出来,你还是很喜欢他。”
周梨没有否认,因为对她这样的人来说,喜欢一个人不是容易的事。
“他好像也很喜欢你。”
周梨也没有辩驳,“可能是我们相遇得太早了,心里装了太多东西。”
她装着自卑和秘密,他装过其他人和对爱情的不信任。
她没被人好好爱过,他被人背叛过。
两个月后,周梨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她锁起小院的门,又离开了。她走时,纯纯很不舍,周梨也是有点不舍的,答应她生宝宝的时候会回来看她。
她开始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按照自己想去的地方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走过。也不算旅游,没有去景区游玩,大部分都是随便走走,逛逛博物馆,找当地的茶馆和饭店喝喝茶吃吃饭,然后跟陌生人聊聊天。
她知道自己的心防很重,总是不愿意相信其他人,把自己封闭起来,所以试着改变。开始她觉得这会是一件很难的事,可是慢慢发觉,与人聊天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有时候她不用主动,只要别人跟她说话的时候,她试着去接受就能聊下去。
跟她聊天的大多数是中年或老年人,年轻人总是很忙,她仔细观察过他们的样子,年轻人要么走路极快,赶在去做什么,要么走路极慢,边走路边看手机。
这样的观察很有趣,她在一次人家撞电线杆的时候忍不住笑出来,其实她好意提醒过他要小心,但人不自己撞上疼了是不会在意的。
这样的旅途大部分很无聊,她跟很多人聊过天,虽然人们的悲欢并不相同,但人们的烦恼总逃不过世俗,无非就是工作、爱情、友情、亲情,同曾经的周梨一样。
最难能可贵的是周梨交到了一些朋友,虽然此后可能不会再相遇,但周梨觉得很珍贵。
其中一个姑娘,给周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天她在等公交,那姑娘背着一个吉他走来,紫色的头发,黑色的短裙,在人群中极为醒目。她刚丢了手机,问周梨借手机打电话,周梨给了,等一个男生骑着一辆帅气的摩托车来接她的时候,她问周梨:“哎,刚刚谢谢你,我们有一个音乐会,你要不要一起去玩啊。”
如果是以前,周梨绝对不会去。怕被人骗,怕不安全,可现在的她想,为什么不呢?她跟着那姑娘坐上了摩托车,到了郊外一片小森林,森林中央简单搭着一个舞台,音乐和人声震天响。
那姑娘给周梨塞了一杯酒,利落地跳上了台。舞台上的她在夜空中闪闪发光,像一只连宇宙都困不住的小鸟。
周梨在人群中安静地听着,觉得这姑娘酷极了。
那姑娘下了台,拉着周梨跟她的朋友一起玩,周梨这时才知道他们只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小男生和小女生。他们热爱音乐,也热爱爱情、友情、亲情。
有人与男朋友热情的拥吻。
周梨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她没有他们那么纯粹的热情,就算明天天塌下来,这一刻也要开心放纵。她会想他们的父母和老师会不会担心他们这么晚还不回家。
那姑娘笑着问她:“哎,姐姐,你为什么要想这么多,我的妈妈很支持我的,你看,那就是我妈妈。”
她指了指乐队里打鼓的一个戴着帽子酷酷的女人,她笑着朝他们挥挥手。
周梨在这一刻又觉得自己没那么格格不入了。
世界那么大,除了你自己,世界根本无法发现你。
周梨最后在一座海滨小城停下,原因是她遇到一间特别漂亮的小房子。前二十几年的努力,让她可以不用计较金钱租下它。
房子面海,她每天打开窗子就可以吹到海风。
作为一个山里长大的姑娘,周梨很喜欢吃海鲜。她买了一个自行车,每天清晨到港口等那些捕鱼回来的船,可以买到最新鲜的海鲜。
周梨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也学着拍照记录生活。
改变只在于原来她对自己的生活没有希望,如今找到了些生活的乐趣。
买一束花,蒸两只蟹,都是值得开心留念的事。
她也经常发朋友圈了,会收到朋友们的评论。
纯纯:好羡慕你啊,阿梨姐。
林青青:小俊说你寄来的虾很好吃。
小宁:【苦涩】
程又灵:阿梨,我想吃那种长得很丑的鱼。
邹绪:你是完全不工作了吗?
周梨通常会一一回复,然后给朋友们寄去买到的新鲜海鲜。
在时间的冲刷下,过去的悲喜会越来越淡。
一年后,北城,高铁站。
春末的北城不冷不热,是一年中天气最好的时候。周梨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出了站,还没有找到人,就听到程又灵的声音。
“阿梨!”
周梨循着声音望过去,程又灵已经朝她跑过来。她正是发育的时候,一年不见又长高了许多,俨然是一个小美女了。
邹绪跟在后面,看见周梨打量了她好几眼,“你怎么黑成这样了?”
“也没有,很黑吧?”周梨有些不确定,望向程又灵,程又灵笑笑,“就一点啦,你看我不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吗?”
“呵。”邹绪撇撇嘴,“刚才也不知道是谁问我‘你看那是不是阿梨啊?’”
周梨默然,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是比以前黑了些。
“哎呀,你好讨厌。谁规定女孩子一定要白才好看,阿梨黑一点也好看,看上去多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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