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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仿佛刚发现叶雁回还在原地,故作惊讶,“叶姑娘?您还在这儿?看来陛下一时半会不会起了,这粥……”
叶雁回从柱后走出,脸色已恢复平静,但眼底的波澜却难以尽数掩去,将盛放着粥的托盘往王川手中一塞:“有劳王公公了。太后娘娘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先行一步。”
她语气急促,带着一丝慌乱和怒气,快步离开。
太后所居的郦苑中,叶雁回脚步匆匆地穿过雕花回廊,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愠色。
她刚踏入内殿,便见太后正倚在软榻上,指尖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一串沉香木念珠。
“姑母,”叶雁回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声音里压着怒气,“今早暖阁那边又传话了,说陛下昨夜……又宿在汤泉宫,至今未起。”
她咬了咬唇,终究没忍住,“那苏清宴一个小小的侍卫,简直不知廉耻。整日缠着陛下行……行那种苟且之事!这天底下多少名门闺秀,陛下他怎就偏被个男子迷了心窍?!”
太后眼皮未抬,只轻哂一声,念珠在指尖嗒地一响:“小丫头片子,气性倒大。皇帝的心思若是你能一眼看透,这龙椅也不必他坐了。”
她端起茶盏,吹开浮沫,语气慵懒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深沉,“男人嘛,图个新鲜罢了。越是得不到的,越觉得稀罕。苏清宴再得宠,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你与他置气,反倒抬举了他。”
叶雁回急道:“可陛下这般纵着他,连早朝都耽搁了!外面流言蜚语传得难听,说陛下被妖人蛊惑……”
“流言?”太后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哀家倒觉得,这流言来得正是时候。”
她放下茶盏,目光扫向窗外盛放的玉兰,“去,请缇萦公主来郦苑赏花。南疆女子性子烈,受了委屈,总得找个由头泄泄火才是。这苏清宴太过肆无忌惮,也是时候给他点教训了。”
叶雁回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地:“雁回这就亲自去请缇萦公主来郦苑赏花,定让公主好好散散心才是。”
不多时,缇萦款款而入:“拜见太后千岁千千岁。”
“公主不必多礼。”太后亲切地拉着缇萦的手,眼神落在她身上,语重心长道:“好孩子,长得果真标志。你不远千里远道而来,哀家瞧着甚是喜欢。”
缇萦恭谨应道:“太后谬赞。”她面上笑得温和,实则想看看太后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皇帝他性子是冷了些,但绝非不解风情。你多花些心思,他定能明白你的好。哀家就盼着你们二人能和和美美,恩爱绵长,这也是我安澜与南疆之福啊。”
缇萦公主脸上飞起红霞,带着几分羞怯与期盼:“多谢太后娘娘厚爱,缇萦……定当尽力。”
她正欲再说些讨喜的话,却见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叶雁回步履匆匆而来,面色带着几分犹豫和惊慌。
叶雁回走到亭外,欲言又止。
太后蹙眉,语气微沉:“何事慌慌张张?没见哀家正与公主说话吗?”
叶雁回连忙跪倒,怯生生地抬眼看了看太后,又飞快地瞄了一眼缇萦公主,这才支支吾吾道:“回、回太后,雁回刚从乾元殿那边过来,听、听说陛下他……还未起身。”
太后脸色一沉:“这都什么时辰了?皇上向来勤政,今日怎会如此懈怠?莫非是龙体欠安?”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叶雁回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却足以让亭内众人听清:“雁回打听了一下。说是、说是陛下昨日在汤泉宫,与那苏侍卫……缠绵了半宿,后来……后来又回了暖阁,似乎闹到天将破晓,所以、所以……”
“啪嗒”一声,缇萦公主手中的团扇掉在了地上,她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纤纤玉指紧紧攥住了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乃南疆最耀眼的明珠,何曾受过如此羞辱?自己在这里听着太后絮叨让自己如何与皇帝恩爱欢好,那边皇帝却正与一个男子颠鸾倒凤,甚至拒不见她。
这简直是将她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太后面上瞬间罩上一层寒霜,重重一拍石桌,怒道:“荒唐!真是荒唐透顶!”
她似是被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缓过气来,转而拉起缇萦冰凉的手,换上一副痛心疾首又充满歉意的表情,“公主,你瞧瞧!这、这成何体统。皇帝他……他真是一时糊涂,被那等狐媚子勾了魂去。”
她叹息一声,语气充满了替缇萦的不平:“公主你国色天香,身份尊贵,皇帝他心里定然是喜欢你的。都怪那个苏清宴。不知使了什么下作手段,竟将皇帝迷得如此神魂颠倒,连祖宗规矩和朝廷体面都不顾了。哀家真是……真是替公主感到委屈!”
缇萦公主紧咬着下唇,强忍怒气,好个苏清宴。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对太后福了一礼:“太后娘娘,缇萦有些不适,先告退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郦苑,回到暂住的宫苑,怒气再也抑制不住,取了柄短刀将床榻上的锦被刮了个稀巴烂。
而当事人苏清宴却还蒙在鼓里,浑然未觉。
是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苏清宴值房。
苏清宴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何事?”
黑衣人低声道:“王爷让我问你,上次交给你的东西,可用了?”
苏清宴心念电转,那蛊虫早已成了灰,但他不能说实话,只得含糊道:“陛下近日警惕,尚未找到万全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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