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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宴苦笑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决绝:“楚神医放心,分寸我自会把握。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体内早已被端王种下剧毒,也不差这一点了。
楚默然凝视他片刻,见他目光恳切,不似作伪,便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玉瓶,递了过去:“此药服下后,半个时辰内起效,脉象会呈游走鼓动之异状,约莫持续一炷香的时间。记住,慎用。”
苏清宴接过玉瓶,触手微凉,他紧紧攥住,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多谢楚神医。此恩苏某铭记于心。”
楚默然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必谢我,你好自为之。宫里这潭水,深得很,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说完,也不等苏清宴反应,转身飘然离去。
苏清宴手里握着那微凉的玉瓶,正心绪纷乱地往回走。
刚拐过一处宫墙死角,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正是端王府的莫怀。
苏清宴心头一跳,迅速将玉瓶滑入袖中暗袋,惊讶道:“莫护卫?可是王爷有吩咐?”
莫怀面无表情,声音低沉没有起伏:“王爷令你,明日巳时,回府一趟。”
苏清宴心中一凛,试探着问:“明日?不知王爷突然召见,所为何事?属下近日在宫中当值,频繁出入王府,若被有心人察觉……”
莫怀眼神冰冷地扫过他:“身为暗卫,岂能被此等小事难倒?”
苏清宴压下不安,换了个更关心的问题:“属下明白。只是叶萧现已不在,这解药……此次回府,莫非是……?”
他暗示的是解药之事,这关乎他的性命。
莫怀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语气依旧平板:“王爷的意思,此次解药,需你亲自回府领取。”
他顿了顿,看着苏清宴瞬间微变的脸色,补充道,“王爷自有深意,你照办即可。记住,你的命,攥在王爷手里。准时赴约,拿到解药,方能多活一段时日。明白吗?”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苏清宴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只得低头应道:“是,属下明白。明日巳时,属下必定准时回府向王爷复命。”
“嗯。”莫怀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深意?”苏清宴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定了定神,继续朝着侍卫值房的方向走去,心中开始盘算明日面对端王时,该如何演好那场戏。
翌日,他寻了个空隙,找到云隐。
“统领,属下想告假一日。”苏清宴神色如常,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恳切。
云隐从案卷中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下:“哦?何事?”
苏清宴早已备好说辞,叹了口气,面露几分愁容:“母亲留给我的一块旧玉佩不慎摔坏了,那是我娘唯一的念想……趁今日不当值,想赶紧拿去修补。”他语气低沉,显得十分看重此物。
云隐近来见他与皇上关系似乎缓和不少,皇上那边也确实没再让他特别盯着苏清宴,便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既是母亲遗物,确实紧要。快去快回,莫要在外过多逗留。”
“多谢统领!”苏清宴面露感激,抱拳行礼,转身离去时,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
端王府,书房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顾凌瑞端坐主位,目光锐利,盯着垂手站在下方的苏清宴。
“本王听说,陛下近日气色不错,还与那缇萦公主马场驰骋,英雄救美?”
顾凌瑞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可这和亲之事,为何迟迟未有定论?苏清宴,你告诉本王,那蛊虫……你到底下了没有?”
苏清宴心头一紧,果然……老狐狸。
他立刻露出惶恐又委屈的表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明鉴!属下岂敢违抗王爷之命?那蛊虫……属下早已按王爷吩咐,混在陛下的汤药中,亲眼见他服下!”
“哦?”顾凌瑞挑眉,显然不信,“既已服下,为何不见成效?顾北辰对那公主,似乎也并非如你所说那般死心塌地。”
苏清宴抬起头,眼中带着急切的真诚:“王爷,此事千真万确。许是……许是那蛊虫见效需时日?又或是陛下真龙之气抵御?属下……属下也不知具体缘由,但属下可以证明。”
说着,他伸出自己的手腕,撩起袖口,露出腕脉,“王爷精通药理,请看属下脉搏,自那日之后,属下脉象便时有异常,仿佛有物在血脉中游走鼓动,想必是那蛊虫与属下精血相连之故!”
顾凌瑞眯起眼,示意身旁的心腹上前查验。那老大夫搭上苏清宴的脉搏,凝神细感,果然察觉到一股奇异的、间歇性的鼓动,时强时弱,仿佛真有什么活物在窜动。
老大夫面露惊异,对顾凌瑞微微点头。
顾凌瑞见状,眼中疑色稍退,但依旧冷声道:“就算蛊虫已下,可顾北辰未应和亲,总是你办事不力!”
苏清宴趁机诉苦,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激动和屈辱:“王爷,非是属下不尽心。实在是……实在是陛下他……唉!”
他像是难以启齿,最终豁出去般道:“王爷可知,陛下他看似强健,实则内里虚空,时常咳血,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床笫之间……更是……更是需索无度,却、却让属下……在下……”
他脸上适时泛起羞愤的红晕,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属下堂堂七尺男儿,这般伏低做小,曲意逢迎,毫无乐趣可言,简直是奇耻大辱。王爷,求您看在属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事成之后,允属下离开这是非之地吧!这伺候人的活儿,属下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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