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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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樱木花道的手不禁再次握紧了拳头。

“14岁那年，妈妈去世。我一个人在医院里，绝望得想要死去。是由纪子阿姨代替了妈妈，告诉我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哥哥，现在流川也失去了妈妈，也可能再也打不了篮球。”

这样相似而残酷的命运，让阿遥忍不住心中大恸。

“我不能扔下他不管。”

樱木花道沉默良久。他站了起来，拍了拍阿遥的肩膀，离开了医疗中心。

阿遥一个人坐在走廊上。好一会儿，她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换上一副从容的笑脸走进流川枫的病房。

然而原本已经入睡的流川枫此刻却在浑身发抖。他的手死死地抠住病床的边缘，脸上、手上，俱是青筋暴起。那张英俊到华美的脸，此时因为痛苦而扭曲。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表情已经十分狰狞。

阿遥脑子嗡地一下，本能地扑了过去，“流川，你怎么了？”

然而发作中的青年完全听不到她的话。

束手无策的阿遥终于捡回了一点常识，她迅速地按下病房的呼叫铃。很快，医生和护士一起进来，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流川枫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怎么会这样？”阿遥跟着医生走出病房。

“生理和心理两方面的原因。”医生推了推眼镜，“如果只是骨裂引起的也还简单，现在病人的情况还要加上精神因素的影响，给我们的诊断带来了很多干扰。”

“所以现在我们也不敢确定一个完整的方案，只能暂时对他进行保守治疗。”

“医生，我能看看流川的诊断报告吗？”阿遥向医生鞠了一躬，提出了请求。

“你？”医生有些诧异。

“我是他的家人，也是医学生。”阿遥解释道。

我会陪你

阿遥拿着诊断报告回到病房的时候，流川枫已经醒了。

他依旧木然地坐着，哪怕此时已经天黑，还是眼睛看着窗外。

“流川，你醒了呀？”阿遥笑了笑，坐过去给他倒了杯水，如同平常一般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

依旧是没有回应。但阿遥仿佛一无所觉，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跟流川枫说起最近发生的一些日常琐碎。

“阿遥……”往日磁性而华贵的声音此刻有如在砂砾中滚过，“回去。”

突然响起的话语让阿遥一怔，继而狂喜。她直接坐到病床边缘，捧着流川枫的脸，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流川，你说话了？！”

仿佛被女孩眼中灼热的情绪烫到，流川枫垂下了长长的睫毛，艰涩而沙哑地说道，“……不要看我……”

简短的几个字让阿遥心中一痛，眼泪险些流了下来。她扯起嘴角笑了笑，缓慢而坚定地，把这个脆弱得仿佛随时随地要消失的青年抱进自己的怀里。

“流川，你知道吗？”阿遥有些哽咽，“由纪子阿姨以前跟我说过，人这一辈子，总会遇见那么几个看起来越不过去的高峰。我们会害怕，会恐惧，会不知道自己未来会走向哪里。”

“好像从前那些让我们有勇气有激情去追逐理想的一切消失之后，我们自己生命的意义也随之消失了。但即使是这样，我们也依然要抱着希望走下去。因为只有这样，当我们越过那些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峰之后，才能知道，自己真正的归宿在哪里。”

“这条路是很孤独的。但你不会是一个人。”

“流川，不要被打败。我会陪着你一起跨过去。”

阿遥抚慰的话语仿佛涓涓的溪流淌进流川枫的耳朵里。与骨裂一起到来的，母亲在底特律被人谋杀的消息让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迎来了人生中最重大的打击。从前比赛场上，从未畏惧过失败、把挫折视为自己迈向新台阶路径的坚韧和勇敢，仿佛都随着由纪子的死亡通通消失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之中。对外界的感知消失了，唯一能让他有所动容的只有幼时母亲给他念过的，老渔夫即使面对死亡也敢于去搏斗的故事。

可是，即便这样，也无法让他去面对由纪子死亡、自己可能失去篮球梦想的现实。

直到这一刻，阿遥温柔而坚定的话让他忽然想到很多年前，这个来到流川家的小妹妹，他在两小无猜、耳鬓厮磨的岁月中喜欢上的姑娘，在一个稚嫩的年纪里也遭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那个时候的阿遥，也是这样的痛吗？

流川枫面无表情的脸上落下了一滴泪，顺着他精致的下颌滑下去，打湿了阿遥的肩颈。

仿佛被这滴眼泪烫到了似的，阿遥轻轻地颤了颤，随即把怀中的青年抱得更紧。

这滴泪开启了不能触碰的秘境。那些深埋在心底的，不愿意被人探知的巨大悲恸，像一场大雨，酣畅淋漓但是极其沉重地弥漫了整间病房。阿遥怀中的青年无声地嚎哭着，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极致的痛苦从来都不会是惊天动地，反而是静默而绵长的。

阿遥红着眼睛，努力地让自己笑起来，像安抚婴儿那样，轻轻地拍着流川枫的后背，

“会好起来的……”

“drsith，我看了您的团队给流川做的诊断。您的建议是要通过三次手术来对他的骨骼进行矫正，但是你们并不能保证他的恢复情况是吗？”

“松下小姐，虽然我们医疗中心的整体水平在全美排名很靠前，但是非常可惜的是，我们擅长的是基础医学以及癌症等领域的治疗。在运动医学这方面，我们的研究并不够深入。这也是我们之前一直为流川先生采取保守治疗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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