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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轻的皮肉伤,加奈把手收回,甚至都不需要花费她什么精力和时间。
再怎么假装成熟,也不过是个七岁大的小屁孩,说到激动之处克制不住地比划起来,矮桌被撞了一下,桌沿上的橘子摇摇晃晃滚下来,被她接进手心。
加奈想起那瓣橘子在唇舌间破开的汁水,在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兴起就浇浇水大部分时间都放任物竞天择的“照料”下,果子竟然还能是甜的。
袖子被人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加奈回过神低头,发现宁次正仰面看着她。这会让她想起彼时在孤儿院,总是跟着她的那只小狗,这个年纪的小狗毛茸茸,大眼睛眨呀眨,亮晶晶的,好像她一个人就装满了他的整个世界,讨乖般地露出一个笑。
掌仙术只能疗伤,并没有万能到连着脏污一并去除,加奈手法不算轻柔地胡撸了一把小狗的脸,把并没有被主人注意到的那小块沾了灰的皮肤擦干净。
再养养,说不定橘子能变得漂亮。加奈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个想法。
“明天翘课怎么样?”靠谱成熟的监护人将橘子塞到七岁小孩手里示意他手别停继续剥。
解除监视后被安排狂出任务的人难得为自己没什么后续的教学指导感到了一丝心虚,“教你点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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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次是正儿八经翘的课,加奈并没有给他请假。
“有些没用的规则,”宁次似乎听见她冷哼了一声,但又很轻,甚至来不及分辨是否存在过,“不必遵守。”
“什么更重要,或者说什么是你更想要的,由你自己判断。”
那是七岁的宁次第一次去思考所谓的“规则”。
他去忍校是为了变强,但忍校的教学进度极度缓慢——他甚至已经自学到了六年级的课程。
但就目的而言,特训明显比学校低质的内容更有用,可为什么,他的第一反应会是“那我明天的课怎么办”?
他尚未找到那个答案,却仍选择站在了这里,而不是规矩地坐在课桌前。
说是“站”,其实也不尽然。
地上盖了一层比人还要高的积雪,他刚落地,便整个人连头带尾栽了进去。
下一秒加奈捏着他后脖颈的那点布料把人拎出来,单手将他挎着别在腰间,宁次四肢自然垂下,悬空的脚尖偶尔会划过一点松软的雪蓉,他抖搂了几下,让脸和头发上的白点掉下来。
察觉有什么东西停在了自己的头上,宁次不动了。
那个东西用尖锐的小锥子轻轻敲了一下,声音清越,“这只小不点就是你弟弟?”
加奈踱了几步,脚下的雪缓缓漂浮起来,逐渐露出一小片褐黑色的地面。拦在腰间的手随即松开,宁次的脚得以踏实地踩在地上。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岐山是孕育生机之力的宝地,鸢鸟是擅用此力的种族,这里本该四季如春繁花似锦。
“总是一样的景色多没意思,偶尔也要下下雪啊。”青鸢从宁次的脑袋上飞起,扬了下翅膀围着他绕了一圈,“这个人类没受伤,带他来我这做什么?”
如黑宝石的眼睛转了转,看向她,“你知道这也算‘一次’吧?”
“当然。”
加奈拍了下幼崽的脑袋,宁次便乖乖打招呼,“您好。”
“这是和我签约的通灵兽,青鸢。”
宁次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起来,这是家中藏书记载的日向一族的通灵兽。
但下一秒又迟疑起来,拽了下加奈的衣角,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可它好小哦。”
……不愧是她养的崽,气鸟真有一套。
青鸢有那么一瞬间想化回原型吓死这个没眼力见的小屁孩,转念一想,算鸟算鸟,它快一百岁的成熟鸟跟十岁不到的幼崽计较什么。
“我只是和加奈签约,不是和日向全族都签了。”宁次甚至可以从一只鸟的脸上看到假笑。
“你可以进来是因为我打赌输了,答应了她能带人来这里三次。”即便已经认识有段时间了,但青鸢依旧摸不清加奈的脑回路——毕竟带人进来默认是濒死之人的最后抢救一搏,它从未想过会以这种形式浪费在一个毫发无损的人类幼崽身上。
越想越气,她仿佛是带好奇的小孩来参观的那种溺爱型家长——湿骨林的蛞蝓都羡慕的宝地,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机会,她用来参观?!!
“啊……”加奈一次性解决回答两个生物的疑惑,“我会教他通灵术。”
“我拒绝。”青鸢毫不犹豫。
“没关系。”它的反应似乎完全在预料之内,所以加奈非常平静,“我会锻炼他,教他如何结契,有没有资格、接不接受由你评判。”
她低下头看向宁次,“明白吗?”
“我会变强的。”
青鸢礼貌一笑。
宁次明白这个笑的含义。他郑重地、认真地宣布,“我一定会变强的。”
豪言壮志说出会变强的那个人此时只不过是在雪地里走十步就会因为凝聚的查克拉不稳定会进雪堆里的小屁孩。
可能是上年纪了,也可能一只鸟太久了,那天青鸢一时上头答应了加奈,但那阵堪称热血的涌动并不足以支撑它心脏一直蓬勃地跃动。
它的分身曾经穿过以她之血作为媒介的契印,来到彼方世界。
第一次碰见的是个比较隆重的族会,加奈后来解释说那是族长而立之年的庆生。
加奈难得会换上白色的族袍,带着身边一个小不点,淹没在人群中,当她俯下身时,过分宽大的衣袍凸出她背后嶙峋的肩胛骨,宛如一座新起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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