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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一切都好,但李管事可就惨了,半夜带着人整出来账本吭哧吭哧送过来结果门关着,小厮上前扣门环,于伯出来告诉他们等小姐醒了再让他们进来。
他脸都要笑烂,“要不我们就先回去明日再来?”
于伯认真道,“小姐一会儿就醒了。”
春三月的晚上依旧寒风料峭,等了一炷香又一柱香,于伯刚开始还开门说快了快了,后面压根门都不开。
这李管事倒也是个“实诚人”,心里有鬼明知是磋磨又怕真的临时召他看账本,哪有大晚上看账本的道理?可他愣是心虚没敢走。
要说他胆子小可他敢贪主家东西,昧下主家钱财;可说他胆子大他又在这门外边等了一晚上,真是个奇怪的人。
乔杳杳看账本只翻了两页就一把扔到院子里,火气不小。 “混账玩意!什么破烂账!一群没良心的混账玩意儿!”
沉月连忙出来捡,姚淮序竖直耳朵,心道,这是又骂谁?不禁坐直身子。
“李嬷嬷。”
李嬷嬷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吓一跳,连忙应声,“欸!小姐有什么事?”
“你让于伯通知庄上各个管事去田边等着,各自要拿各自的账本,佃户也要叫着来。”
乔杳杳把账本一把从屋子里扔出来,沉月连忙出来捡,姚淮序坐直身子,好大的脾气。
沉月顾及着姚淮序在欲言又止。
“怎么了是?直接说吧。”
沉月问道,“为何不叫了管事们来院子里看账?”
她顿了顿,道,“这庄子上的账是乱的,就是不知道这几个管事有没有串通好。昨天就叫了李管事候着看账本,想必那几位早就听见了风声。总账本是总的,可各个管事必定有他们自己的,若是提前串通好再怎么看也瞧不出来…可……里面有笔账不对。”
沉月追问,“哪笔账?”
乔杳杳摇摇头,“还不确定,去了就知道了。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小姐放心,都准备好了!”
乔杳杳走到门口,回头看姚淮序,“愣着干嘛?走啊!”
“小姐,春姑娘受着伤。”李嬷嬷提醒道。
“快点吧。”乔杳杳心想:装的,一个大骗子,都是装的!
姚淮序快走两步跟上,脸色难看,你才叫春姑娘。
是个艳阳天,田边小风吹着乔杳杳的帷帽直往上撩,乔杳杳干脆摘掉,风把她鬓边碎发吹起来,早上抹的头油香飘散开。
李嬷嬷接住帷帽,下意识又想给她戴上,乔杳杳伸手一推,“不碍事。”
她坐下第一个就看见李管事那张满是哀怨、隐忍的苦瓜脸,眼下黑眼圈明显,乔杳杳强忍着笑意亲自倒了两杯茶水,请李管事和另外两位管事坐下。
“身边丫鬟心疼我竟是让李管事生生等了一夜,说起来您也是长辈,真是没了规矩,回去我便训斥那不懂事的婢女给您赔罪。”
李管事浅抿一口,心气儿顺了不少,端着架子道,“小姐言重,左右小姐才是主家,就算是再等上一天一夜小人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乔杳杳垂眸笑了笑,喝了一口烫茶不接话,翻看起账本另起头说了另一件事,“三位都是庄子上的老人,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底下的佃户也是日日风吹日晒为着这几百亩田地奔波。”
姚淮序看着他们来回演,眯着眼睛打量日光,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隐隐露出几分不耐。
三位管家后面站着一群粗布麻衣的佃户,大多拘谨,个别胆大的时不时偷瞧乔杳杳,瞧这位庄家的三小姐,人小可排场不小,容貌昳丽,举手投足都是矜气娇贵,也不知在这庄子上住不住的了。
“干得好乔家自然是要赏,干的不好主家也要照例罚。”
王管事恭维道,“这是自然。”
“这位便是王管事吧?”
“正是小人,三小姐聪慧。”
乔杳杳依旧端着笑,率先把吴管事的账本推到三人面前。吴管事是他们三个人里面最拘谨、瞧着实诚的人,当即有些惶恐,诚惶诚恐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乔杳杳摇头,“吴管事的账清晰明了,有入有出,管着庄上的果园,利润小勉勉强强竟然还有些入账,可见吴管事素日勤恳一心一意为庄上操劳,手底下的佃户也定是勤勉,这果子的钱可不好挣,当赏。沉月!凡果园佃户一户一贯钱,家有七十老母可多得一贯,吴管事得一百两。”
吴管事猛地起身,哆哆嗦嗦从沉月手里接过银票,脸上洋溢出喜悦,眼中又惊又喜,他的衣服和后面那群佃户是一种料子,而且账本漂亮,不似李管事交上来的面上功夫十足内里十无,吴管事在这庄子上鞠躬尽瘁,尽心尽力,这是他应得的。
李管事和王管事脸上五颜六色,乔杳杳故意停下等沉月把后面佃户的银子一并数了给吴管事后才继续道,
“王管事和李管事各管一百五十亩,是否?”
“是。”
“且不说去岁是否风调雨顺,单前年庄子上便是大丰收,粮价客观,是否。”
王管事擦擦汗,躬身道,“是。”
李管事的拳头慢慢握紧,眼神越发阴翳,也道,“是。”
“可今年不但买了新种子还填了新耕牛,可见王管事和李管事对于田地不大上心,否则丰收之年居然是个平账!”
她把茶盏一扫而落,怒意冲天,三人齐齐跪下,王管事辩驳道,“田里的事情小姐可有所不知,全是靠老天吃饭,前年确是个丰收年,可别家的麦子也比庄子上的好自然咱们的就卖不上什么高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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