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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杳杳深呼吸垫着手帕轻轻掀起衣摆,余光看到姚淮序偏头直直盯着院中,她当他是害怕,于是自己细细看着,
是一处刀伤,已经干涸,伤口处皮肉外翻,若是自尽又怎么会有刀伤?
她放下衣摆接着往下查看,露出双手后干脆垫着手帕把春娘的双手向上翻看,河水冲洗的干净只剩下擦痕,这也很可疑,水里面挣扎会有擦痕吗?
尸体浮肿发白还未擦拭,水腥味道参杂着土屋味道,有些大,乔杳杳胃里翻滚,实在是忍不住了,匆匆把尸体盖上,拉着姚淮序爬梯子翻过院墙后寻了一处呕吐,差点没走到。
姚淮序还以为她没事,看来都是假的,呕得肠子都要出来,他侧耳听着动静,持续还在吐,沉月顺她背,忍不住担忧着急道,“小姐,你没事儿吧,这怎么成这样了……”
“呕——呕————”
吐到酸水也出来才算结束,乔杳杳叫沉月去拿土埋了,实在是失态,不好意思,后面回小院儿的时候一路上她都没说话。
吃晚饭的时候又吐,还好这次有痰盂,没那么狼狈,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姚淮序递给她一杯水,心想,这可不是关心她,再吐他也要吐了。
于伯回郡城通知将军、夫人,李嬷嬷给乔杳杳做了清粥,丸子她是一个也吃不下。屋子里也点上熏香,里里外外收拾换了衣裳才好些。
姚淮序和乔杳杳换衣裳实在是很不方便,姚淮序在屏风后面换时总要担心乔杳杳会不会偷看,虽然乔杳杳换时他不会偷看,但听着声音也怪异得很。
他又心想,等春娘的案子一完他就走。
收拾妥当后,乔杳杳坐在书案上写下今日她发现的问题,“刀伤,自尽,花”
沉月问道,“小姐,刀伤和花是什么?春娘投河是自尽那刀伤是指她身上有伤口,花呢?”
“院子里养着一个小花圃,我猜是春娘侍弄的。”
李嬷嬷附和道,“小姐猜的不错,今日我和刘氏夫妇交谈,那花圃正是春娘侍弄,平日里春娘很是上心。”
姚淮序喝茶,注意力全在乔杳杳身上,没想到她还发现这个,那么匆忙还能抓住花圃这一点,真是……难得。
只听乔杳杳又道,“是了,爱花之人必是细心乐观的,从春娘养得三月春就能看出来,虽然三月春寻常,可生命力顽强最是好养活,花亦如此,更别说挑选三月春的人了。
假如真是自尽,又怎么会有刀伤,怎么还有心思侍弄花草呢?这必是他杀。”
说完最后一句,在场的人不免都心惊,庄子上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李嬷嬷,刘氏夫妇可有说什么吗?”
李嬷嬷叹气道,“什么都没有,尤其是刘母,一味地流泪,话都说不囫囵。”
乔杳杳道,“这就怪了。既然咱们能发现的东西更别说是刘氏夫妇,他们不但不怀疑,在听到我说给他们撑腰时也连忙拒绝,这是为什么?”
“我猜,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不敢,春娘如他们所说喜体面可她死得不体面,怕说出来春娘失了面子,可刀伤又怎么会失了体面?怕是里面内有蹊跷;
第二也是不敢,凶手有权有势,刘氏夫妇恐其手段不敢追究,可在这庄子里还有比我有权有势的吗?也是没有,
那么就是怕其他不寻常手段,或是有把柄在对方手里,再或是对方能寻了理由把他们的事情都压下,前者可能是私仇私怨,后者同样需要权势,除了我便是三位管事,那……”
事情有了苗头,逐渐清晰,但还是有什么东西没有串在一起。
她刚想问问姚淮序有没有什么想法,今日是他和她一同进去的,可就在乔杳杳对上姚淮序那双平静双眸时,如同醍醐灌顶,是了,她知道了,是清白。
没有比清白对春娘和刘氏夫妇来说更重要的了。
她靠着“花”在旁边写下“清白”。
“春娘是庄子上最好看的姑娘,极有可能是因为美貌被人惦记遇害。
于伯也说人是半晌午发现已经泡的不成模样,定然不是今日才推下水,可能是春娘不从,于是那人拿出刀刺伤春娘,愤怒之下一把把她推进了河里。
而那刘氏夫妇定是知道这点,若是让其他人也知道自己女儿昨夜未归必是少不了口舌。
担忧女儿清白名声不报官,也不求公道,可这样就能守住春娘的清白吗?比命还重要吗?”
直到乔杳杳躺在床上都还在想,清白真的比命和抓住凶手还要重要吗?她若是失了清白,父亲母亲定然会给她讨回公道,阿姐和哥哥也定是不饶,那……
“阿序姐姐,你觉得呢?刘氏夫妇觉得春娘的清白比命还重要,你觉得呢?”
姚淮序不说话,乔杳杳又道,“阿序姐姐?苏清序?”
还是没有应答,难不成睡着了?
姚淮序闭眼心想道,当然没有,不过世人多苛责,对于女子清白看得极重。
乔杳杳从小长在北郡,乔将军和乔夫人又开明,若是都城或是盛京都养不出乔杳杳这样的女儿家,明艳,大胆,娇纵,善良,勇敢,有韧性,不惧世俗眼光。她们大多守礼规矩,晓通诗经女戒,她们也学骑射,可没有哪个像乔杳杳一样如此明媚。
比江湖儿女多娇气,比世家贵女多肆意。
只有北郡乔家能养出这样的儿女,大女儿在军营穿甲带兵,三女儿在庄子上勇斗管事。
他知道她在为什么疑惑,为什么心中不平。可他不愿意回答,夜深了,要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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