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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手帕,用手背挑起帘纱,想到要做什么就忍不住笑,微微倾身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床上人的鼻子,看她不舒服蹙眉然后被憋醒,再笑着将温热的面巾盖在她脸上,吓一激灵。
听着这动静,参杂着乔杳杳的怒骂和姚淮序的笑声,外间的丫鬟婆子们已经见怪不怪,互相眉来眼去心照不宣。
吃过早饭后乔杳杳的气还未消,窝在摇椅上看书,姚淮序怎么叫都不搭理,叫的多了实在烦得紧就道,“王爷没什么事儿吗?”
言外之意就是:你闲的?
姚淮序单挑眉朝她招手,早上惹了夫人不快眼下要多说两句好听的哄着些。
“你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不看。”
天空开始飘雪,姚淮序没法,自己端着刚刚俯首于书案写的字上赶着找夸。
“喜至庆来,永永共祥”
平心而论这字大气从容,沉稳劲道远远胜过书香卷意,可看字的又不是什么书法大家,对这些可不感兴趣。乔杳杳瞥了一眼字直起身子来,道:“今日立冬,你什么时候走?”
屋里除了他们没其他人,姚淮序自然而然就脱掉了自己的鞋朝乔杳杳压下来,乔杳杳只能感觉到有一片阴影遮在了自己脑袋上方。
“让开一点!你挡我的光了!”
姚淮序一把把人捞起搂着腰翻了个身,自己躺下让人躺在自己身上,书页哗哗翻了新页,乔杳杳朝他胸口用力一锤,结结实实的一拳,姚淮序吃痛闷哼一声,就算如此也不撒手,硬忍着将书翻到刚才她看的那页然后埋在她脖颈里浑身抖,起初是忍痛缓劲儿,到了后面干脆笑出声来,带着乔杳杳又好笑又好气,随后就着这个姿势窝在他怀里盖着书假寐。
姚淮序手指点在扶手上一下又一下,书是看不进去了,乔杳杳越想越气,最后直接撑着坐起来在姚淮序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才作数。
姚淮序由着她闹,浑身紧绷后轻吸鼻子缓缓吐出一口气偏了头,这清早的他可不敢再折腾这祖宗了,不然今晚上又要睡书房,刚从书房搬回来谁乐意去睡那冷床?
纤长指尖闲不住绕她的头发一圈又一圈,漫不经心道,“晚上等我回来吃饺子?”
“不要。”
“别人家的夫君出门”他忍不住拿手指夹她脸颊,“都恨不得跟着对方去,时时刻刻不分离。”
乔杳杳好笑道,“是夫人还是荷包?”
姚淮序不争辩,手上却不闲着,蹭来蹭去蹭的乔杳杳痒痒又心烦,干脆起身不乐和他呆在一起,从书案上抄起红珠算盘就出了门。
候在门口的沉月听见动静回头,看见王妃只穿了薄薄外衫又连忙嘱托丫鬟去拿大氅,谁知丫鬟还未进屋姚淮序胳膊搭着白狐裘就递了出来,同在一起的还有他的披风。
管家上前接过递给丫鬟,只听他吩咐道,“去给元娘披上,书房的火炉烧热些,她不爱歇在书房午时定要回主屋,这边的炉火也照看好。”
“是。”
“桃肆呢?”
“桃肆大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马车也安排妥当,皇城里的公公一应都在。”
姚淮序眯起眼睛,不悦道,“催什么?”
管家哭笑不得,外间的一点没催过,反倒是自家王爷心里不宁,干脆就不想去,可是一年里新帝总要有些不明了的事情倚仗王爷,不过,近些年来少了许多,也才能有机会从皇城脚下搬来这宛梨小院。
这儿原来是山霖山庄的旧址,翻新一通换了名字,但院前院后依旧栽满了各类花草树木,树多成林,其中不乏当时火燎过后新发芽的老树,还有不知名的野草蓬勃而生,院中是一颗白梨。
五年春秋已亭亭盖立。
连下一日的雪,颜色素白,庭院檐角四处吊起廊灯,在这沉闷的天气里并不明亮,乔杳杳午时小憩一不小心睡了整个下午,迷迷糊糊又梦到了小时候。
看不见尽头的白色连绵不绝,天地茫茫只有这一种颜色,风声呼啸,在梦里她还是个孩童,风雪交加让她寸步难行。
悉悉索索的动静从雪里冒了出来,乔杳杳眉头紧蹙,这是什么怪声?
她在屋内看外头昏暗的灯打在白茫茫的天地间,乔杳杳迷迷糊糊半掀起眼皮,嗓子还有些哑,“沉月?”
“吵醒您啦?也该起了,您睡了一下午。”
“父亲回来了?”
沉月一愣,随即笑道,“瑞王妃这是睡糊涂了?”
乔杳杳眨巴两下眼睛,翻身将脸埋到被子里,睡糊涂了,忘记自己都已经嫁人了,不过北郡离这儿可不远,什么时候要回去看看,说到这个……
“什么时辰了?”
“已经戌时一刻了”
乔杳杳了然,思考片刻随口问道,“还没回来?”
沉月摇摇头,“今日雪大还在下,院子里都铺了厚厚一层,寻常时候算算时辰已经到了,可今儿碰上大雪,王爷可能要到明日才回来了。”
“饺子包了?”
沉月满心欢喜,“都准备好了,肉的、素的都有!”
乔杳杳不禁也染上三分笑意,“开锅吧,给王爷留一份。”
沉月给她穿鞋,“今儿个外面冷得厉害,要不您就在屋里吧,我把火炉烧得热热的。”
“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沉月应声,帮她穿好后去了厨房吩咐,厨房人来人往说话的、干活的、热热闹闹十分火热,转身出来回屋却没找到乔杳杳,撑了伞往府门走。
乔杳杳的大氅将她整个人围住,站在大门处只能看见小小的一个,手里提一个四角宫灯,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脚尖在地上来回滑动,旁边撑伞的是个嬷嬷,絮絮叨叨嘴里没个停,许是念叨的有些烦,沉月竟然在姑娘身上看出几分无奈和颓然,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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