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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煜叹了一口气,他拿秦蓁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问道:“蓁蓁,你在害怕什么?”
对,他感受到最多的是害怕,不是对他的害怕,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秦蓁沉默在寂静的夜晚振聋发聩。
程煜哄道:“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他眼睛里的光有了裂痕,秦蓁心中一痛,她伸出手,指向远处寂寥的天空:“程煜,你喜欢刚刚的烟花吗?”
程煜不明白秦蓁为什么说到烟花,可是她的眼神一片迷茫,眼底透出的无助还是让他心软了,他说:“喜欢。”
“但是它只有一瞬诶,只有这一瞬间的灿烂才得到了人们的喜欢和夸赞。”秦蓁的声音有些落寞。
程煜说她一直都是闪闪发光的,那是因为他只见过她闪闪发光的样子,并没有见过她狼狈的模样。
若是见过,他就不会那么说了。
“看。”程煜将手机递了过来,秦蓁疑惑地看向他,程煜又向前伸了一点,她不明所以地接了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左下角的她正神情雀跃地招呼程煜看烟花,而她的前面是盛开的绚丽多彩的七彩祥云烟花。
他说:“记录下来就是永恒了吧。”
秦蓁的脑袋瓜嗡嗡作响,他说他记录下永恒了。
还没等她想清楚这句话,她又听到程煜低沉的嗓音缓缓道来:“见过她最美的那一刻,那么此后再见,亦如当初。”
◎我可以帮你买下来◎
程煜送秦蓁回酒店,一路上静寂无声,秦蓁的耳畔不停地响起程煜说的话。
他说记录下来就是永恒了。
他说见过她最美的那一刻,此后再见,亦如当初。
真的吗?真会如此吗?即使这些年她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在他心中,也能够像当初一样吗?
秦蓁没有答案,可是,可是他的语气那么真诚,那么纯粹。一直以来,压在她心中的那座大山开始摇晃,不再那么沉重。
“到了。”程煜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
秦蓁游离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朝窗外看一眼,酒店的标志牌是那么明亮。但是程煜轮廓分明的脸庞掩藏在阴影里,看上去有些落寞。
秦蓁握着门把的手停顿了下来,她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程煜搭在方向盘的手又握紧了,明明她微不可查的抗拒和害怕已经让他的心落入到灰烬之中,但是听到她示弱般的请求,那颗心又开始跳动起来,他听到自己哑着声音说道:“好。”
从以前到现在,对于她的要求,他从来都不舍得拒绝。
听到程煜的回答,秦蓁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她打开车门,下车。视线一直停在程煜身上,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秦蓁心中有些愧疚,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沉默地转身了。
车门关闭的声音似乎击在了程煜的心上,他转过头,透过玻璃窗注视着秦蓁越走越远。
他启动车子出发,车里安静得诡异,他打开了音乐,还是那首《富士山下》,低音醇厚的男声在车厢里响起,一股淡淡的悲伤从车里弥漫开来。这首歌他听了无数遍,都说是男生在劝女生放下,但是他是真的放下了吗?与其说他在劝女生放下,不如说他也在劝自己放下,富士山不可以占有,他再留恋也只得放下。
只是,妥协的放下真的能放下吗?
程煜不由加重脚下的油门,车子一瞬间驶了出去。
——
秦蓁慢吞吞地走到酒店的房间,她的心中一团乱麻,心底隐隐有些松动,只是等她再想松动一些,却再也松不了一分一毫,任凭她怎么努力,也只能撬动一个小角。
秦蓁有些泄气。
施渝一直在酒店等秦蓁,等听到门口出现了动静,她赶紧去开门,没想到看到是垂丧着脸的秦蓁。
一见到施渝,秦蓁就露出笑容:“施渝姐,你怎么还没睡?”
施渝皱眉:“要不要照照镜子,你笑得比哭还难看。”
秦蓁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她说:“有那么难看吗?”
“有。”
秦蓁不说话了。
施渝将秦蓁拉进来,给她倒了一杯水:“说吧,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其实很开心。”秦蓁露出了一抹笑容,温柔、甜蜜、畅快。可惜这抹高兴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就消失了。
施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她和秦蓁相处这么长时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秦蓁了。学生时代,她拼命地做各种兼职,去辅导班帮人补习,在网上帮人画几块钱的头像。后来,她开了工作室之后,更是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工作中,甚至还要求施渝将她所有的时间都排满。施渝知道,当年秦蓁家里破产欠下的钱,她一直记在心里,也一直在努力地还债。
她将所有的担子都挑在自己的身上,一时一刻都不敢放松,也不敢随意,就怕稍一放松,又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施渝温和地道:“蓁蓁,其实你可以放松一下,不需要那么多顾虑。也许事情比你想象得简单。”
秦蓁握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她笑着道:“施渝姐,我知道的。”
又在逞强了。
施渝没多说什么,而是问道:“蓁蓁,此时此刻,不考虑任何情况,你心中最想做的是什么呢?
“不需要告诉我。”
她想联系程煜。
秦蓁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施渝了然:“你的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去做吧,你来澜城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大不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来澜城,也不来寻美艺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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