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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相阑面向着庭院的梧桐树,好像在看着什么,可双目却空洞无物,那双琥珀一般的眼睛不住落下晶莹的泪珠,滑到下巴,又落到地上,洇入草木。
“你、你哭什么呀!”
左也还从来没有见过男孩子哭,而齐相阑,这个在她看来有些心机和腹黑的人,更不可能和眼泪扯上什么关系,可是现在,他居然哭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左傅年的声音在庭院对面的客厅里响起来,“小也,小也!”
左也吓得一个激灵,要是被左傅年看到齐相阑这个样子,一定会刨根问到底,到时候就真不好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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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哭了!”慌张之下,她抓住齐相阑的胳膊,把他拽进琴室,迅速反身关上门。
果不其然,下一秒左傅年的声音就已经在院子里高声响起:“小也,过来休息会儿,爸爸给你切了水果。”
“我这会儿不想吃!”
琴室的窗户正对着客厅,为了不让左傅年看到,她只能躲在落地窗外看不到的死角,身体紧紧趴在齐相阑胸口,大声回答。
“相阑呢,你看到他没有?”
当然看到了,不就在自己面前!
“我一直在练琴,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这孩子,去哪儿了……那你一会儿练完琴过来吃,要是看到相阑,也叫他一声。”左傅年嘟嘟囔囔回了客厅。
等院子对面的落地窗拉合声音响起,左也才呼出一口气。抬头,齐相阑的一滴眼泪精准地砸在她的脸颊上。
她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才发现自己的鬓发都已经被打湿了。
用袖子抹了一把,她急起来:“你怎么还哭呀?”
齐相阑垂眸看着她,眼睫湿润,好像是在委屈无声控诉。
左也脑子里又响起那个声音——左也你太渣了!
“别哭了……”她受不了那些断线的珠子,抬手在他脸上胡乱擦了一把,少年皮肤触感很好,不像她,脸颊边都长了两颗青春痘……这不是重点!她咬牙,“都让你别哭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那天晚上的话我记着呢,我没骗你,说了跟你在一起就是跟你在一起,我、我这不就是想试试你是不是认真的嘛,你怎么就哭个没完了呢!”
她开始胡诌,但效果拔群,齐相阑立时握住她的肩膀,声音喑哑:“你刚才是骗我的?”
左也眼神闪躲,嘴里却道:“是,我就是逗逗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被按进还带着潮湿寒意的怀抱里。齐相阑俯首在她耳边,声音瓮声瓮气,带着哭意和祈求:“左也,不要这么骗我……求你……”
不要给我希望,又将它夺走。
左也愣住了,她知道喜欢是一件应该要很认真的事情,但没想到齐相阑会这么认真。半晌,她才抬起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安抚:“我不这么对你了,你也别哭了……”
齐相阑抱着她没吭声,左也觉得他还在生气,只能有些别扭的任由他抱着。
她当然也看不到在她肩头,前一秒还红着眼眶流着眼泪的少年垂下了眼睫,遮住了眼眸里的沉郁和痴狂。
他唇角已经带着笑意,声音却还柔弱卑微,向她再三确认:“你这次不是骗我?”
“……不是。”
半晌,他微微松开她,左也从微凉的怀里退开些许,仰头便能见到齐相阑尚湿润的睫毛和泛红的眼眶。他和他的母亲一样,自带天生惹人怜爱的脆弱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毁,同样也忍不住想要保护。
左也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起来,这是她之前从未对齐相阑产生过的感觉。她甚至有点想,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发。
忽然,左也感觉到一丝冰凉,低头一看,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不知何时被戴上的一根红绳。
她抬起手打量了下,蹙眉,“这是什么?”
“信物。”
左也看向他,齐相阑又说了一遍:“这是信物,有它在,你就不能再耍赖。”
左也心道:这玩意儿又不是合同,我真要耍赖这玩意儿也没用。
又抬手晃了晃,看向他,问:“不会是你编的吧?”
前段时间学校里就流行这玩意儿,很多女生都买了各种颜色的绳子回来编,课间的时候一群女孩儿没事儿就坐在一起边聊天边咬着绳子编手环。左也记得,那个叫郑幼欣的女孩儿也曾将一根红绳夹在笔记本里,送给齐相阑。
可是会这么做的一般都是女孩子呀,左也有点难想象齐相阑咬着红绳,两只手扯着细线翻飞的样子。
可是齐相阑却点了点头,耳廓还泛起绯红。
“我在医院……反正也没事做。”
他说谎了,这种东西,他闷在房间里不知道编过多少根。起初,是学校里流行,他从班上女生那里听说红绳能绑住两个人的缘分,于是就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堆红绳回来。
编好第一根的时候,左也已经认识林朝。那些夜里他坐在床边,编好一根,剪断一根,编好一根,剪断一根……纷乱的红线在地毯上蜿蜒如流淌的血,他放任自己躺在这柔软的血泊里,从沉默的嫉妒变为压抑的抽噎。
这是他剩下的最后一根红线,也是他编得最小心翼翼的一根。
而左也,她看着手上的东西,脑子里有点纠结。
说实话,这东西有点过于朴素了,而且她习惯了戴手表,但是一想到这是齐相阑的心意,她也不好说什么,反而觉得自己好像也应该回馈点什么才好。
“你等等。”她转身跑到壁柜边,打开抽屉翻找了一通,转过身来,将手里的东西递到齐相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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