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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相阑自然无法解释,他都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到自己书包里来的。
店员皱眉,严厉道:“刚才就有其他同学向我们举报,说看到你偷偷往包里装东西,我的同事已经出于好心提醒你,但你却还想着蒙混过关,这个行为是偷盗你知道吗,你们学校难道没有教过你……”
喋喋不休的说教中,齐相阑却觉得周围的声音开始模糊起来,他感觉到书店门口闪过一道微弱的光,缓缓转头,又是一道闪光掠过他的瞳孔。书店门口,江遥举着手机,歪过头,冲他露出个挑衅的微笑,无声的口型,是两个他听了无数遍的字——
“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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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生之间,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可能比解一道数学题还要快。
“你们听说了吗?”
“你是说学校论坛里那张照片?我也看到了,你们说不会是真的吧,他家里条件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啊,他就是因为家里太穷,才会被人从乡下接来城里住的,算是投靠亲戚吧。”
“这种算是接济吧?”
“什么接济啊?我都听说了,他妈给有钱人当小三,死了之后就死活硬把孩子塞给亲生父亲了。”
“看来是穷怕了。”
“两年前那个传闻你们又不是没听过,他以前啊,可是会为了钱做那种事的人……”
“……”
齐相阑穿过走廊,穿过那些嘈杂的声音和探究的目光,高三四班的教室乱哄哄的,他一走进去,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齐相阑回到座位,往日话痨的同桌不发一语,却偷偷看了他好几眼。见他若无其事从书包里拿出书本,又走上讲台去擦黑板,这才松了口气。
“齐相阑。”
他擦着黑板,旁边走过来一个人。像是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过来,连声音里都带着踌躇:“如果你缺钱,可以告诉我……”
郑幼欣的话还没有说完,齐相阑已经转过身来,他捏着黑板擦,目光冷冷的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我们大家都会愿意帮助你的。”
“多谢,不用。”齐相阑转身就走,见他这样,郑幼欣忍无可忍皱起眉,愤怒地大声质问:“齐相阑,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她转到齐相阑面前,眼眶微红,委屈道:“你知不知道其他班的人是怎么说你的,连带着我们班其他人都跟着被人嚼舌根,可是我们说什么了吗,我们只是想帮你,如果这件事情是误会,你也该跟我们解释清楚吧!”
她一眼不错地凝望着他,眼里已经含着泪水,原本以为已经足够感动眼前的人,但是齐相阑却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用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看着她,半晌,淡淡留下一句:“没有必要。”
郑幼欣愣住了,朋友们涌上来安慰她,齐相阑回到座位的时候,听到旁边的同学微不可闻的嘀咕了一句:“不知好歹。”
齐相阑停下来,那个同学愣了一下,偏过头当没看到他,齐相阑敲了敲他的桌子,问:“我昨天借你的作业,抄完了吗?”
下午第一节课的课间时间,齐相阑被叫到了办公室。他一进去,班主任李老师就借口有事出去了,另一个老师把他叫到桌边,笑着问:“相阑啊,最近学习上怎么样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齐相阑摇了摇头。
老师道:“没有最好,你的成绩我们几个老师一向不担心。其实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数学竞赛的事情……”
他拧开水杯慢吞吞喝了口水,看齐相阑脸色平静,才接着道:“学校商量了一下,觉得你毕竟高三了,不好分太多心在别的事情上面,所以这次的全国数学竞赛,学校决定还是让别的同学参加,你就安心准备高考就行。”
齐相阑蹙眉:“可李老师已经给我报名了,而且我能平衡好高考和竞赛。”
“话是这么说,但是比赛毕竟是很耽误时间的,而且还要去外地,你万一耽搁了学习怎么办。而且,学校已经决定了,我们向主办方申请了撤销你的报名资格,接下来的时间你就安心学习吧。”
齐相阑沉默须臾,缓缓抬起头来,问:“是因为书店的事情?”
大概没想到他会自己主动提起来,老师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齐相阑咬了咬后槽牙,道:“我没有偷东西。”
老师笑了笑:“这个事情我们有所耳闻,书店也给你李老师打了电话,之前你说是别人诬陷你,但刚巧书店的监控在那几天出了故障,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当然,老师的意思并不是说一定是你偷了东西,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学生……”
“我明白了。”齐相阑打断他的话,站起身。他没有再看科任老师一眼,转身走出办公室。
同一时间,七班班主任从后门走进来,看了眼齐相阑离去的背影,缓缓叹了口气,遗憾道:“这孩子,之前为竞赛准备了这么长时间,说不让他去就不让他去,心里不知道多难过。”
“这不也是没办法,你也看到了,上次他拿了全市的数学竞赛,电视台就跑来采访了,这次要是真得了全国比赛的名次,还不知道有多少媒体要争相报道呢,到时候再被人挖出点什么来,流言四起,不论是对咱们景新,还是对那个孩子,都只会是更大的伤害。”
“哎,道理是这个道理……”
那天放学,齐相阑就遇到了江遥。对方穿着枫市第二中学的校服,不过外套系在了腰上,靠在他常坐的公交车站台广告牌上,望着齐相阑,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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