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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被疼痛刺激,气息凌乱的齐相阑停了下来,从她脸颊边抬起头,看向她抓在指缝间的东西。
那是一根已经磨旧的红绳,因为太旧,甚至起了毛边,它被缠在了一根更为结实的黑绳子上。绳子中间,坠着个金色的小铃铛,正在左也指尖摇摇晃晃。
左也怔住。
【不过为什么是金子啊,太俗了吧!】
【因为它的化学稳定性很高。】
【……哈?】
过往的记忆涌上来,心脏被刺痛了一下。
这是她的红绳和金铃,她只戴了一年,他呢?他戴了多少年?
在看到红绳金铃的那一刻,齐相阑疯狂的眼神也逐渐褪去,他胸膛起伏,颈脖上还有被绳子勒出的红痕。没有再看左也,他从她身上退开,坐到床边。
失魂一般看着墙角,他还在重复那句话:“左也,你到底……怎么想的?”
左也握着衣襟坐起来,沉默良久,垂首道:“对不起……”
“这次是你先招惹我的不是吗!”他低吼一声,愤怒地看向她:“如果你一点也不打算怜悯我,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为什么还要照顾我,给我做饭,摸我的脸,试图吻我!”
“因为我好玩弄吗?还是想测试自己的魅力,看看对我示好,我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冲你摇尾乞怜,陪你玩一场过家家的恋爱游戏?左也,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她低下头,如果可以,她恨不能将自己藏到地下,好回避他凌厉的质问。
是啊,她为什么非要跟过来呢?齐相阑一个成年人,发个低烧自己不知道处理吗,他已经吃了退烧药,医院有可以帮忙挂号的医生,身边有助理,为什么她非要往上赶呢?
他艰难而绝望地和她保持着距离,她却试探一般步步紧逼,让他溃不成军后,又想抽身而退。
左也声音干涩:“我不要你做什么,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会再这样了……”
齐相阑静静看着她,半晌,低声吐出一个字:“滚。”
左也愣住。
齐相阑面无表情,视线已经有些虚焦,有些僵硬地重复了一遍:“我让你滚,滚回你的英国,滚回我看不到你的地方!躲起来,让我一辈子都看不到你!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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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也还在微微颤抖,陷入沉默,半晌,她平静下来,从床边缓缓站起身。客厅里,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左也没有再看一眼,径直拿起沙发上的背包,换好鞋子,毫不犹豫开门离开。
离开暖气的范围,气温开始下降,电梯好像也在和她作对,摁了几下都没有反应,好不容易听到铃响,电梯门打开,她快步走进去。身后在一瞬的沉寂后响起脚步声,就在电梯门在她眼前缓缓合上的前一秒,一只手伸了出来。
合拢的电梯门感受到阻拦,自动打开。她怔忪抬头,看到了侧身而入的齐相阑。
因为刚刚的愤怒,他的面色泛着潮红,头发稍显凌乱,睡衣领口的口子在刚才激烈的挣扎中被扯开,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他盯着她,苍白的嘴唇嗫嚅,半晌,颤抖着说出一句:“……对不起。”
他妥协了,在她起身离开的那一刻,强烈的恐惧席卷而来,他好像又听到了七年前那通电话里的忙音,她的离去比任何人都决绝。
他疯了,才会对她说出那些话!冲出房间的那一刻,他又一次放下自尊,也终于明白,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没有自尊。
左也很平静,摇了摇头,担心门合上,她伸手摁住开门键,没有看他,道:“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我要走了,你回去吧。”
身旁的人没有回应,低喘的声音渐渐平息,她蹙眉,正想抬头询问,却听那个喑哑的声音忽然开了口。
“游戏也可以。”
左也一怔,猛地抬头看向他。
齐相阑眉头轻蹙,琥珀色的眼睛里泛着湿润的光泽,他站在那里,背脊微弯,用一种妥协而自嘲的口吻,笑着道:“你是对的,我就是这样一个好玩弄的人,对你心存迷恋,无可救药,只要你对我示好,我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冲你摇尾巴。所以呢左也,这场过家家的游戏,你要不要再玩一次?”
左也心揪了一下,不敢直视他那双眼睛,“齐相阑,你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说?”他靠过来,盯着她颤抖的睫毛,“我刚才说的是胡话,是故意气你的,我只是想让你哄哄我。”
她闭了闭眼,躲开他温热的气息,心却紧紧揪起来。
他带着哭腔道:“左也,我和七年前不一样了,我比十年前更有趣,更听话,更能成为你无聊时的消遣,你为什么不和我试试?”
左也心慌意乱,摇着头低吼:“齐相阑,你不要把自己说得像是物件一样,感情不是这样的。”
“在我这里可以是这样,只要你愿意。”他深吸一口气,试探着牵起她的手,躬下身,让视线与她齐平,“只是一场游戏而已,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和十年前一样,只要你叫停,它随时都能停止,我不会打扰你,也不会强迫你。”
没有得到左也的回应,齐相阑喉结滚动,眼眶泛红,卑微到尘埃,“哪怕只是你回英国之前,几天,十几天……你也想我的,不然你不会想要亲我,不是吗?”
看着眼前连身体都在微微发颤的齐相阑,左也陷入震惊。从小到大,她都很清楚齐相阑的狡诈,她明白他寄人篱下的自卑敏感,也清楚他渴望关注时的故作脆弱。她向来敏锐,但此刻的齐相阑,有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助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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