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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不喜欢热闹,也就没有强求,但还是讨好的说:“那我拍点照片给你看,景新现在变化肯定很大。”
所以,她一进校门就拍了张教学楼的全景给他发过去,但是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对方还是一个消息都没有回过来。
莫喻瞥了眼她的手机,幸灾乐祸:“这就是传说中的追妻火葬场吧。”
左也叹口气:“别说了,我这妻连追都不让我追呢。”
莫喻嘲笑:“我看齐相阑就是被你虐习惯了,有点受虐倾向了。”
左也眄她一眼,收起手机,就听到台上的人念到自己的名字,周遭响起掌声。莫喻手肘拱了拱她,提醒:“该你上去致辞了。”
左也放下手机,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上讲台。
台下掌声雷动,看到那一张张青春洋溢的面孔,她恍惚又想起十年之前。
那时候,她也曾在某一天坐在这个礼堂里,看着学有所成的学长学姐们站在这个位置侃侃而谈。那时候左也做梦都想像他们一样快快长大,她天真的以为长大了,就能够摆脱枯燥的学习,没有老师的限制,也学业的束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然而十年过去,当她真的站在这里,却无比羡慕这些青春期的孩子。
如果可以,她真想回到十年前,回到最具勇气的时候,那样,她会告诉父亲,不要恐惧感情的转变,把对妻子的爱视作对初恋的背叛。她会告诉母亲,不要因为孩子而被婚姻束缚,勇敢走出去,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她还会告诉一起长大的玩伴,不要忘记曾经的自己,误把伤害当成洒脱的放手。当然,她还会告诉那个总是默默跟在她身旁的男生。
不要喜欢她。
不要这样不顾一切,近乎自虐的喜欢一个人。
可是,她回不到过去吧……
致辞在掌声中结束,左也朝着台下鞠了一躬,下台的时候,她恍惚看到偌大礼堂的另一端,靠在门上的单薄身影,只是一眨眼,那个身影便消失不见。
下了台,莫喻又拉着她说了什么,她点头应着,心里却想着刚才看到的影子。
致辞结束,所有返校的毕业生被邀请到台上合影,下来的时候左也遇到周海。她其实不记得对方的模样了,还是他自己上前来自我介绍的。
“左也,真没想到今天会是你作为代表上台致辞。”
左也笑着说:“我也是收到邀请后临时被通知的。”
“我说呢,这稿子可比你当年那份检讨要差点儿意思。”
周海开着玩笑,左也的肩膀越过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朱冉冉,她抿了抿唇,道:“周海,如果下次又有什么同学会,你也叫上我吧。”
“好啊!”周海一喜,又问:“不过不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我和你可不是一个年级的,你还记得吧?”
“是吗?没关系,我就是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一直拿着过去别人的事情开玩笑,到时候你带上你夫人,我也带上我男朋友,我们都去长长见识。”
周海一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立马听出她的话中之意,脸色有些尴尬起来,半晌,道:“左也,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你可千万别在意,那都是他们喝醉了瞎扯的,以前大家都是兄弟,就喜欢拿我年轻那点事儿开玩笑。”
左也挑眉,“你听过那个传言吧,关于我爸妈离婚的缘由。”
周海脸色大变,坚定道:“我和我老婆感情可好了!”
左也瞥了眼他身后不远处的朱冉冉,对方大概是听到这铿锵有力的一句话,忍笑别过脸。
左也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就怕你搞什么白月光那套。”
周海翻个白眼:“我才没那么无聊。”
左也笑起来,不远处莫喻叫她过去帮忙拍照。她笑着朝他身后的人点点头,朱冉冉看她的眼神还有些闪躲,赧然抿嘴朝她笑了笑,左也朝周海挥挥手,转身离开。
合完影,和昔日的老同学和老师寒暄完,就可以自由参观校园了。莫喻被他们班主任拖到半晌去做演讲了,左也只好一个人逛。
不知不觉走到景新的初中部,大楼和记忆中一样,还是砖红色的外墙,只是墙上的爬山虎越来越茂盛,在冬日里落了叶,只剩藤蔓还攀附在墙面上。
她循着少时的记忆,找到那个楼梯口,一步一步往上,走到七楼。
那间音乐教室还在,她就站在门口,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下到二楼,她又找到齐相阑的教室,同样站在门口拍了张照,一起发给齐相阑。
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回应,她有些泄气,但又很快打起精神,走向操场。操场上的大槐树也还在,和十年前相比甚至并没有显得更粗壮,好像十年的岁月对它来说并不算什么。
左也对准摇曳的树梢拍下照片,又一次发给齐相阑。
对方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她到有点习以为常了,又走了几个地方,每看到一个和记忆中一样,或者变化比较大的地方,就拍下来发给齐相阑,也不管齐相阑会不会看,主打的就是一个骚扰。
走累了,她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整理了一下手机里的照片,等整理好了抬头一看,却发现是走到了学校的泳池边。
盛夏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夜晚的风,被镀上皎洁月色的扶梯,波光潋滟的池水,灯光下婆娑的树影,飘零落下的绿叶,夜空中闪烁的星光,夏日里少年少女的欢呼……
和注视着她的琥珀色瞳孔。
举起手机,对着空旷的泳池按下拍摄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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