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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周世臣也没开口。
直到半壶酒下了肚,江裴终于按捺不住,冷下眉眼快步上前,按住周世臣再要倒酒的手:
“让我想想从哪儿开始骂。”
周世臣今日穿了身极不衬他的青色衣裳,见江裴阻拦,也就摸摸收回蠢蠢欲动的手:“骂什么?”
“你说呢?”江裴气笑,“别喝了。”
说着他打开盖子一闻。
又是天仙醉。
祁娆曾说过,乔惟只喝天仙醉。
周世臣被江裴训着,双手乖顺地搭在腿上,低着头,一副好脾气受训的模样。
没有解释,没有反驳。
江裴被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逼得想打拳,又拿他无可奈何。
上元节那晚更深露重,好险让江裴睡下,就听外头有人来报说周世臣来了。
滴酒不沾的人提出要醉一场,在江裴的酒窖里挑挑拣拣,选了两坛子天仙醉。
三杯下肚,就见周世臣红了眼眶。
“她心里是不是,真的容不下我?”
这是江裴第二次面对这个问题。
他给出了一样的答案。
“是,乔大人对当今陛下,一往情深。”
事后江裴回忆起,发现其中还是有些微不同的。
毕竟上次说这句话时,还只称呼“太子殿下。”
天亮后,周世臣回到他的胤国公府,江裴有一刻幻想过他会不会就此放下。
第二日就收到他与胡充约见的消息。
至郑国公世子生辰不过区区十余天,周世臣将送到府上的请帖中亦邀请胡充的皆应下,出席了七八场宴席,赶上他往岁一年的数量。
京中谁不是人精?
而胡充身后,总跟着一个尾巴——刘敬远。
便有人传言,周世臣重视胡充有意拉拢,隐隐要与应顺泽争个高低。
户部侍郎胡充便从中获利,趁机提拔刘敬远。
有这几位大人作靠山,刘敬远的仕途又如何不顺利?
有人的事眼见上了正轨,有人的事却苦大仇深地第二次看清事实。
江裴每一次都对周世臣束手无策,便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问他:“咱们算了,好不好?”
周世臣看着还剩半壶的酒,没有回应。
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一派寂静,就听一声尖锐地高呼:“皇上驾到!”
“他怎么……”江裴蹙眉,只得回身想拉周世臣,“咱们先下去。”
“好。”周世臣起身,在江裴怔愣地目光中将剩余半壶一饮而尽。
江裴后知后觉去抢:“你疯了!”
“阿裴,我答应你……”周世臣脑子一阵眩晕,整个人却直挺挺站在那儿,掩下那一抹落寞。
“我和她,算了。”
一盏茶的功夫,祁华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格外乖顺的周世臣,眸中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情绪。
“醉了?”祁华问。
周世臣摇头,语气十分恭敬,与往日并无半分不同:“多谢陛下关心,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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