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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惟长眉微蹙,手下动作不停,思绪却不受控地朝不远处飘去。
许是对这种事好奇是人的本能,乔惟身侧那个同她一起替补的女琴师亦抬起头,手下弦音短暂快了一拍,又很快恢复正常,没有引起注意。
只是乔惟离她太近,才分心听出些许,不经多留意她几分。
头一回出席这样的场面,紧张是正常的。
可这位女琴师哪怕回过神,目光也显而易见不停往那处瞥去,十指绷紧。
而那边,祁华把玩酒杯的动作一滞,缓缓渡入口中,似乎在消化应顺泽说的内容:“噢……周爱卿这是恨嫁了?”
一日之内连续两次听到“恨嫁”,周世臣终于后知后觉这份怪异之感从何而来,又泛出说不明的心酸。
不愧是青梅竹马。
“陛下。”周世臣垂眼道,“臣志不在此。”
“诶,话是这般,哪有男子不成家的。”祁华笑道,“周爱卿这般年岁,普通人家孩子都会跑了。说到底是孤的疏忽。”
“让孤想想……苏爱卿的长女苏晚月正值妙龄,至今也没听说婚配。不如孤做主成全你们,你看如何?”
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太常寺卿苏季民:“?”
周世臣听到“苏爱卿”三字,拿酒杯的手一颤。
苏季民的长女年芳十九,才貌双全,是苏季民生了四个儿子才盼来的掌上明珠,取名晚月,顾名思义指迟来的明月。
不曾想,与明月一同迟来的,还有这位千金小姐的好姻缘。
“苏晚月?”有人吃醉了酒,听到这名字便眼前一亮,率先反应过来,拽着身边人便道,“那不是……”
“嘘!”
没来由的凛冽寒气从身后直直逼来,看清同僚眼里“自求多福”的下一秒,那人后知后觉捂住嘴,缓缓扭过头。
四周已寂静一片,鸦雀无声,连弦音都恰到好处地停住。
他缓缓抬眼,直面上祁华眯着眼斜看过来的森然目光:
“哪家的爱卿,话怎得只说一半?”祁华笑道,“是苏小姐有何不妥吗?”
被点到名连法子都还没想出来,双膝就率先作出决定,给江裴的婚宴添了响头。
“臣、臣并无此意!臣……”
所有人屏息凝神,各自忙碌垂首,耳朵却不自觉听向那边动静,甚至做好祁华不顾公主大婚发怒、膝盖发软的准备。
在座的谁不是人精?
无论用什么态度说出那个名字,都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周世臣握紧酒杯,远远朝江裴看去,二人视线于半空交汇。
江裴眉间微蹙,对他轻轻摇头。
本就是那人喝了酒不知天高地厚,要议论起前尘旧事撞上祁华的忌讳。
这时候说点什么,反而是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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