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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青一进门便禀。
裴霄雲笔尖微顿,嘴角添上一抹讥讽:“还有吗?”
他就不信,他这父亲手上这么“干净”。
“先前寄居在府上的表姑娘突然怀了身孕,属下一查,这孩子与国公爷脱不了干系,后来表姑娘被秘密送去了庄子,不过几日便突发急症去了。”
“很好。”裴霄雲眼底露出一丝兴奋的光亮,“把搜刮到的罪证通通送去大理寺。”
那老东西必须死。
家中这些烦人的鼠雀,待他一个一个清。
空青走后,他执笔龙飞凤舞地写着,落下的字像是一团团火苗,凝在一处,烈火焚烧。
“啪嗒”——
狼毫笔被折断,他背脊微弯,轻微喘息,额头覆了一层汗,像是有无数只蚁虫在他骨缝啃咬,要吸尽他的血肉。
他眼底猩红,捂着胸口顺气,抬手拂落桌上的笔墨纸砚。
屋内的响声惊动了坐在石阶上打盹的明滢,她听到他若有似无的沉重呻吟,一个激灵,提裙跑进去。
珠帘后热气蒸腾,一阵热雾袭来,她冻僵的指节泛点麻热。
裴霄雲已意识恍惚,跌倒在地。
明滢见过他这个样子,自从跟着他,便知晓他中过毒,每月都会有几次最为狼狈之时。
她不知他怎会这样,一个外人面前玉山堆雪般的骄矜公子,夜里褪下衣袍时,背上全是狰狞伤痕。
这些事,他从不与她说,她也不敢去问。
看这幅模样,是又毒发了——
“公子……”她因担心他,尾音都在发颤,用尽全身的力扶他起身。
裴霄雲沉重的身躯往她身上压,待坐稳后,宽大的手掌忽然掐住她的脖子。
寸寸发力,像是要折断她的脖颈。
明滢面色青紫,眼尾憋出热泪,拼命拍打着他的手,只能发出细微呜咽。
“呜呜……”
裴霄雲终于睁开眼,眼前的女子莹白的脸上满是泪水,像被风雨打得颓柔的花。
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松了力道。
认出是她,他发白的唇淡淡吐出几个字:“谁让你进来的?”
他有意晾着她,她竟敢擅作主张进来。
明滢窒息过度,浑身瘫软,不敢耽搁一刻,强撑着力气去那只玉匣子中找药。
找到那只他随身携带的玉瓷瓶,倒出一粒褐色丸药,又倒了一盏温水送到他唇边,“公子,快吃药。”
她不忍心看到他这个样子,哪怕他事后要罚她,她也还是会闯进来。
裴霄雲痛苦难耐,顺着她递来的温水吞下丸药。
服下药后,他支颐假寐。
那些人、那些事、那光怪陆离、斑斑驳驳的场景逐一在他眼前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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