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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霄雲送走了胡太医,返回屋内时,对廊下站着的一排丫鬟道:“今夜之事,谁敢说出去,乱棍打死。”
他进了屋,望着明滢的睡颜,那道沙哑的哭喊声还在耳边回荡。
孩子还是保住了,她醒来后定要开心欢颜了。
察觉她面色不对时,他便立刻让人去请了胡太医,胡太医道她身子还是太虚,若是强行拿下孩子,大人也不能活。
随后给她扎了几针,又开了一副方子熬了给她灌下,将那药全呕了出来,人什么时候醒还不一定。
如此折腾一夜,她整个人就像一张皱巴的纸,再经不得半分摧残。
裴霄雲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声,才松了几分心神,他虽不想要孩子,可也见不得她死。
为今之计,只能该瞒的瞒着了。
明滢醒来时,已是三日后了。
她突然坐起身,满头大汗地喘息。
她梦到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孩子对着她哭,看不清是男孩还是女孩,那哭声凄厉,抓心挠肝。
裴霄雲恰巧下衙回来,这几日回院子第一件事便是来看她。
刚进来,便见她大汗淋漓靠在榻上,像是受了惊吓。
“绵儿,你醒了?”他的声音荡出一丝波澜。
明滢见他进来,下意识往里缩,抬头望向窗外空荡荡的枝头,浑身被抽走力气,像一个死物。
他亲手杀死了她的孩子,她对他再也没有一丝期待。
那碗药,竟没把她也一起送走。
真是太可惜了。
裴霄雲看着她这副样子,笃定她还是在怄气,对她道:“往后你就待在院子里,不得离开一步,等到快临盆,我会把你送到城郊庄子上去生产。”
册封的旨意马上要下了,这段时日不可走漏风声,她还是待在院中最安全。
明滢惊愕转头,呼吸停滞几息,不可思议般摸上小腹:“孩子……还在?”
她觉得自己像是死了一回,又做了个梦。
“不要声张,绵儿,我费尽心思遮掩,你再不要给我添麻烦了。”裴霄雲揽过她,手掌搭在她肩上,是安慰也是警告。
明滢怔怔点头,呆滞地一连道了几个好字。
她只记得她疼昏过去时眼前还是他冰冷的脸。
可为何孩子最后留了下来呢。
她面无表情任他抱着,不再去想其他的,也不敢再去问他。
只要留下孩子,她做什么都可以,所有的泪水,她都可以咽回去。
院子里的丫鬟被裴霄雲换了一大批,那夜进来房中伺候的两个丫鬟,早已被他处置了,明滢还叫得上名字的,只有寥寥数人。
又过了一个月,明滢的肚子渐渐显了怀,除了穿些宽松衣裙能遮掩,夜里躺下时已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腹隆起一圈。
她成日闭门不出,像被那碗药抽干了气血,身心都是蔫的,天光投入窗,她就坐在榻上发呆。
裴霄雲这一个月不知在忙什么,回院子很少,若是换做往常,她会盼着他回来,可如今,她好像没什么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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