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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凌霜,沾了满手满身黏腻的血。
在她的印象里,凌霜温和沉稳,做事井井有条,滴水不露,看到她如今这副样子,明滢被一股生冷的恐惧紧紧攫住喉咙。
凌霜早就预料到自己是这个结局,这一刻到来,她竟有些解脱。
她怕手上的血弄脏了明滢的脸,只握着她冰冷的手,“我、我去不成苏州的,也离不开、离不开国公府,若有机会,你就去替我看看。”
夫人拿她娘的性命逼她偷大爷的玉印,她实在没办法了,拿到玉印去正院的路上就被护卫给堵上。
从她为夫人做事的那刻起,她便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其实她想再侥幸活得久些,她挺放心不下明滢的。
“不会的,你不会的。”明滢摸着她的脸,替她擦脸上的血迹。
这四下弥天的黑暗,与十一岁那年官兵抄了她家的那夜一模一样。
她送走了玉钟,送走了鱼儿,也要眼睁睁送走凌霜,这些与她相熟之人,一个个离她而去。
她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裴霄雲为何要处置凌霜?
凌霜露出一个苍白的笑,虚虚抬手一指:“床铺下……有我的包袱,那是我所有的东西了,你替我好好保管。”
无尽的黑暗中,明滢抱着一具逐渐冷下的身躯,听到一声微弱的“保重。”
她哭到力竭,无法呼吸,亦无法说话。
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随即失力倒在血泊中,身下那滩殷红,分不清是凌霜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她在幽暗长夜轻声哀嚎。
天际泛白,她已经瞳孔涣散,面色惨白,痛得浑身发抖。
还好被路过的婆子看见了,蹲下身看了看她的样子,心道不妙,大声唤了人来:“不好了,快叫大夫和稳婆来,这是要生了!”
明滢都不知自己是如何被抬到榻上的,猩红的血浸湿床单。
她痛得蜷缩起身子,额头沁满密密麻麻的汗珠,是源源不断的冷汗,身体像被撕碎又缝合,每一口呼吸都格外费力。
疼了一夜,她真的累了,没有力气了……
大夫看得心惊胆战:“姑娘,你再坚持一下,你这样,孩子生不下来啊。”
这句话让明滢强行拼凑起一丝清明,她被灌了几口参汤,指节用力攥紧床单,憋着一口气。
她不能死,她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是她拼了性命保下的孩子。
她每用一分力,都像是在自己扯开自己的皮肉,即便这样,为了孩子,她也不得不一寸一寸撕开。
淋漓的血渍浸透被褥,蜿蜒流到地下。
稳婆见状,摇头叹息:“不行,身子太弱,大人和孩子,恐怕……只能保一个了。”
明滢听了这话,泪水断了线般流出,她嘴唇颤抖,极力递出一个字:“保……”
“保孩子!”一个丫鬟破门而入,打断了她的话,对大夫与稳婆道:“大爷离开时留了话,孩子将来要养在主母膝下,万一生产不顺,便去母留子,定要保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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