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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车的残骸仍在熊熊燃烧,黑色的浓烟如同狼烟,直冲云霄,在这片绿色的山林间显得格外刺眼。刘子阳知道,这浓烟就是最好的指路标,周天豪的主力追兵随时可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快!别收拾了!能拿多少拿多少,立刻出发!”刘子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人们也明白处境危险,迅速从被打跑的散兵游勇尸体上搜集了少许弹药和干粮,搀扶起伤员,继续沿着土路向东北方向亡命奔逃。
失去了吉普车,队伍的速度再次慢了下来。疲惫、伤痛和恐惧像三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但这一次,队伍里沉默了许多,少了几分绝望的哭嚎,多了几分咬牙坚持的韧性。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前方那个浑身沾满泥泞和硝烟、却依旧脊梁挺直的背影上。他成了这支队伍的灵魂,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刘子阳一边疾走,一边不断低头看腕表,估算着时间和距离。根据李炮最后提供的坐标和地图判断,他们距离边境线应该不到十公里了。但这最后十公里,注定是最凶险的一段路。
土路逐渐变得狭窄,两侧的山势越发陡峭,丛林也更加茂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突然,刘子阳耳朵微动,猛地抬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他凝神细听,脸色变得更加凝重。除了风声和虫鸣,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是多个方向传来的、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和引擎声,正在快速合拢!
“我们被包抄了。”刘子阳的声音低沉,“他们学聪明了,想在这里把我们一口吃掉。”
人群一阵骚动,恐慌再次蔓延。
“那……那怎么办?”宋雨霏的声音带着颤抖。
刘子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地形,迅速做出决断:“不能沿着路走了!上山!抢占制高点!利用地形固守待援!”他知道,在开阔地被合围只有死路一条,只有利用复杂山地丛林地形,才能最大程度抵消对方的人数优势,拖延时间。
他选择了一处相对陡峭、易守难攻的山坡,指挥着人们相互搀扶,艰难地向山顶爬去。山坡上巨石嶙峋,树木丛生,是天然的防御阵地。
几乎就在他们刚刚在半山腰找到掩体藏好身形的下一秒,追兵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土路的尽头和两侧的丛林边缘。黑压压一片,至少上百人!除了持枪的武装分子,竟然还有几辆架着轻机枪的摩托车和皮卡车!周天豪显然是把老本都压上了,誓要将刘子阳这群人彻底消灭。
“他们在山上!围上去!”一个头目挥舞着手枪叫嚣着。
子弹如同瓢泼大雨般倾泻而来,打得岩石碎屑纷飞,树木枝叶折断。武装分子们嚎叫着从三个方向向山坡发起了冲锋!
“节省弹药!等我命令再开火!瞄准了打!”刘子阳伏在一块巨石后面,冷静地下达指令。他将缴获的轻机枪架好,眼神如同冰冷的狙击镜,锁定着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当敌人进入有效射程,呐喊声近在咫尺时,刘子阳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轻机枪发出短促而致命的咆哮,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敌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
“打!”随着刘子阳的开火,其他几个持有武器的青年也鼓起勇气,探出身,用手中的步枪向山下射击。虽然枪法生疏,但密集的子弹还是起到了一定的压制作用。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山坡上枪声大作,山下敌人依仗人多势众,火力凶猛,不断向上逼近。手雷也不时地从山下扔上来,在阵地附近爆炸,破片呼啸。
刘子阳如同一个精准的死神,手中的轻机枪和偶尔响起的AK点射,每一次都能带走一条或几条生命。他不断变换射击位置,避免被对方的重火力锁定。但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显然接受了教训,进攻变得更有章法,利用树木和岩石交替掩护前进。
压力巨大!不时有流弹击中掩体后的同胞,引起一阵阵痛呼和惨叫。防御圈在一点点被压缩。
“阳哥!子弹不多了!”一个青年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焦急地喊道。
刘子阳的心沉了下去。弹药耗尽,就意味着任人宰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嗡——”
一阵不同于敌人皮卡车的、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从边境方向的山谷间由远及近传来!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
紧接着,天空中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一架涂着军用迷彩的直升机如同神兵天降,从山脊后方呼啸着出现,机腹下的航炮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是直升机!我们的直升机!”山头上,有人眼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欢呼!
与此同时,下方的土路上,尘土飞扬!数辆车身喷涂着华夏陆军标志的猛士越野车和轮式装甲车,如同钢铁洪流,冲破晨雾,风驰电掣般驶来!车顶的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直指混乱的战场!
是李炮!接应的人到了!而且来的不是小股部队,是正规的边防精锐!
突
;如其来的变故,让山下的武装分子彻底懵了!他们看着天上盘旋的武直,看着路上冲来的钢铁洪流,那鲜明的华夏军徽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脏上!
“是……是中国军队!”
“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击溃了这群乌合之众的斗志!什么赏金,什么老板的命令,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都成了笑话!不知是谁先扔掉了枪,哭喊着向丛林深处逃窜,兵败如山倒!
“想跑?晚了!”直升机上的扩音器传来冰冷的警告,航炮对准溃逃的人群前方扫射出一道弹幕,打得泥土翻飞,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不敢再往前。
地面的边防部队迅速展开,战术队形娴熟,很快控制了局面,俘虏了大部分来不及逃跑的武装分子。
山头上,劫后余生的人们看着这一幕,许多人瘫坐在地,失声痛哭,那是喜悦和宣泄的泪水。
刘子阳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他放下打空了子弹的轻机枪,靠在岩石上,感受着浑身肌肉传来的酸痛和疲惫。
李炮从一辆猛士车上跳下来,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快步冲上山坡。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岩石上,虽然狼狈却眼神依旧锐利的刘子阳,激动地冲过去,当胸就给了一拳(没用力):“阎罗!你小子!真他妈能折腾!差点把天捅破了!”
刘子阳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
这时,一名边防部队的中校军官也走了上来,神情严肃地扫视了一眼战场,然后目光落在刘子阳身上,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同志,辛苦了!我是边防x团团长,奉命接应你们回国!请组织人员,跟随我方战士有序撤离!”
刘子阳回了一个礼:“谢谢你们及时赶到。”
撤离工作迅速展开。伤员被优先用担架抬下山,送上救护车。其他人也在战士们的搀扶下,走向代表着安全和希望的祖国车辆。
刘子阳走在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这片充满罪恶和硝烟的土地,看了一眼那些被俘虏的、垂头丧气的武装分子。
“走吧,阳哥,首长们还等着见你呢。”李炮在一旁催促道。
刘子阳点点头,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踏上了归国的路程。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他身上,将那沾满征尘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这场跨越边境的生死营救,终于落下了帷幕。但刘子阳知道,他的平静生活,或许从这一刻起,才真正被打破了。首都那边,恐怕已经因为他这番举动,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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