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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碾过泥泞的土路,终于在几间由泥土、木材和宽大树叶搭建的茅草屋前彻底停下。
引擎的轰鸣声引来了注意。
几个皮肤黝黑、身上涂抹着白色纹路、仅着简易皮裙或布片的瓦坎达部落男子从屋后或高大的阔叶植物后现身。他们手中握着长矛和带有毒吹箭的吹筒,眼神警惕而充满敌意,迅速呈半包围态势靠近了这辆布满弹痕、沾满泥浆的陌生铁盒子。
刘子阳熄了火,深吸了一口雨林清晨潮湿而充满生机的空气。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透过布满裂纹的车窗,冷静地评估着情况。
(不能冲动…他们是唯一的希望了。)
他缓缓推开车门,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虽然步枪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副驾驶座上。
“我没有恶意!”他用尽量平缓的语调,夹杂着一些通用的当地土语词汇,“我的朋友,受伤,很重!需要帮助!医生!巫医!”
他指向后座。
一个看似头领的壮硕男子,头上插着色彩鲜艳的羽毛,上前几步,长矛的尖端几乎要碰到刘子阳的胸口。他审视着刘子阳,又探头看了看车内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苏婉清,眉头紧锁。
部落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低语,带着明显的排外和疑虑。
(糟了…他们不信任外人。)
刘子阳心头一紧。他能强行闯进去吗?或许可以。但那样不仅救不了苏婉清,还会彻底得罪这个可能的盟友,甚至给驻地引来新的麻烦。
就在僵持不下时,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让开,让外来的客人进来。”
人群分开一条路。
一位身着更为完整、绣有复杂符号的麻布长袍,脖颈上挂着各种兽牙和奇异种子项链的老者,拄着一根盘得油光发亮的木杖,缓缓走来。他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清澈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就是瓦坎达部落的巫医,纳库鲁。
纳库鲁的目光越过刘子阳,直接落在车内的苏婉清身上。
“把她抬进来。”他用带着浓重口音,但还算清晰的英语说道。
刘子阳心中巨石稍稍落地。
(有转机!)
他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用尽量不牵动伤口的姿势,将苏婉清从后座抱出。她的身体滚烫,显然是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烧,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跟着纳库鲁巫医,走进最大的一间茅草屋。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草药、泥土和烟火的气息。中央是一个火塘,里面的余烬还散发着微光。四周摆放着各种陶罐、木碗、风干的草药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奇特物件。
纳库鲁示意刘子阳将苏婉清放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矮榻上。
他仔细检查了苏婉清肩头和腿上的伤口,特别是肩部那处靠近神经丛的枪伤。他的手指枯瘦,但动作异常稳定和轻柔。
“子弹的伤害,不致命。”纳库鲁用缓慢的英语说,声音像是风吹过干枯的树叶,“但恶灵…嗯,你们叫细菌…已经钻了进去。普通的药,没用。”
他转身,从一个密封的陶罐里,用木勺取出一些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糊状物。
“这是我用雨林里七种毒蛇的胆汁,混合‘恶魔之花’的根茎,还有…其他一些东西,熬制的‘祛毒膏’。”他一边说,一边将药膏仔细涂抹在苏婉清的伤口周围。“过程会很痛苦,像火烧,但她必须忍住。这能杀死她血肉里的‘恶灵’。”
(毒蛇胆汁?恶魔之花?这…靠谱吗?)
刘子阳看着那颜色可疑的药膏,心里直打鼓。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医学认知范畴。但看着纳库鲁那双笃定而专业的眼睛,以及苏婉清越来越糟糕的状态,他别无选择。
(只能信他了!)
药膏敷上的瞬间,即使处于半昏迷状态,苏婉清的身体也猛地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额头瞬间渗出大量冷汗。
刘子阳的心也跟着揪紧,下意识地握住了她另一只冰凉的手。
“按住她,别让她乱动。”纳库鲁吩咐道,然后开始用一种悠长而古怪的调子吟唱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祷文,配合着有节奏的摇动一个小巧的骨制铃铛。
神奇的是,在他的吟唱和药膏的双重作用下,苏婉清紧绷的身体竟然慢慢放松下来,虽然依旧痛苦,但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这…是心理暗示,还是真的有什么神秘力量?)
刘子阳压下心中的惊异,全神贯注地配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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