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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一炸,台下群众乱成一锅粥,上宾们为了躲那些掉下来的飞机残骸,纷纷抱头鼠窜,为数不多几个冷静的,红着脸,气冲冲要找上头的人讨个说法。
而那群所谓的上头人——挂满了军徽,气势十足的男人们,竟顾头疼脑热,十几张嘴支支吾吾,吭吭哧哧,都蹦不出个所以然。
军队抓不住真凶,几个拿着枪的士兵面对上头的施压,只能随便从人群当中随便抓几个看不顺眼的。
说是要抓回去好好盘问出一些细节,看能不能从中得到线索,实际是真没法子了,能顶两天算是两天吧,总不能手里头空空的,这不得被迁怒吗?
季瑞生看着来来往往,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的普通百姓,肥头大肚的上层官员,几个面露难色面对洋大人质问的翻译,还有最后才听到这消息,匆忙从女人身上爬起来,穿好裤子就赶车的戴骏。
他翻出领子里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他早已坐在与世隔绝车里,透过玻璃看着脚步飞快,乱成一锅粥的众人,嘴角上扬,有了不多的笑意。
“这是怎么回事!”
戴骏气得破口大骂,当街就揍了副官一拳,可这也不抵用了。
就在这时,缩在墙角里头的两个矮矮黑影从戴骏眼皮子底下窜了出去,他正在气头上,就算是飞过去几只苍蝇蚊子都要被他用枪子伺候一番,这下真是倒霉蛋刚好撞上炮筒子,莫名其妙得罪了他。
“什么人偷偷摸摸的!给老子都抓回去,通通大刑!老子就不信了,真有人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在老子的地盘惹事?给我查,狠狠查!”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七手八脚把角落里的人一抓,按到戴骏面前,低头一看,原来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小小一团被几个大人像是蚂蚁一样被捏得动弹不得。
“你。”戴骏踢了踢穿得破破烂烂的男孩,“干什么呢?看到你军老子不安分点,跑那么快?是刚偷了人?还是家里头刚死了爹娘?”
男孩一声不吭,只是透过糟乱的一头卷,用眼睛瞪着他。
戴骏狠狠啐他一口,用脚用力一踹,接着,他命令女孩抬头,那女孩只顾着低头抖,他最看不惯哭哭啼啼的女人,刚要要抓她的头泄气,就被映入眼帘的一双皮鞋吸引过去。
“戴老爷,好巧。”
“别来无恙。”戴骏冷笑一声。
季瑞生想和他打个招呼握手,戴骏却不搭理他,青年慢慢收回的同时又漫不经心往后一看,那些押着孩子,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像是怕他一样,下意识地手劲松了,反应快的小男孩立马就挣脱束缚,拉着女孩子一溜烟儿跑远了,只剩下两个豆大的影子。
几个大男人象征性地追了一会儿,但不至于针对小孩舞刀弄枪,眼看追不上,一头钻到巷子里抓了几个卖大饼的回去审。
下头做事应付了事,上头又要压着给个说法。
戴骏眉头皱的能挤死一只苍蝇,他不耐烦地转过头,现这人还站着,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要回上海么,怎么在这。”
季瑞生笑着说自己乘车路过,遇到这样大的动静免不了停车看看,可戴骏却不信,他从头到脚打量着青年,穿得随便,手里还提着几本书,像是刚从旁边书店里出来。
这人素来爱看书,乍一看并无不妥。可戴骏像是觉了什么,又没证据,只能这样审视面前年轻的男人,一言不。
难不成真是他?
在这里出现,终究不在计划内。
几年前还在给自己当走狗的男人,竟然有这个胆子做这种事?
若真不是他,又会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在自己升官的时候,捅这么大个篓子。
“在千人万人瞩目之下,o5号机竟在中山东路上空爆炸解体,残骸坠落在距主阅兵台不到百米的街心广场,震碎三十多扇店铺玻璃,砸毁一辆警备卡车。机上的上校和军校毕业生,两人当场殉职,让我们以沉重——”
戴骏回家听见广播里的新闻,他气不打一出来,直接把收音机砸了个稀碎,一屋子的好东西纷纷滚到地上,四处乱溅的残片剌出舞女好几个大口子,她们流着血捂着头尖叫,脸煞白。
“老总别……”
“滚出去!”
戴骏怒吼穿透力十足,外头的人都像趴在他耳边听的一样,一清二楚。
候着的副官推门而入,对着舞女使了眼色,她们像是见到救命恩人一样纷纷逃窜,连过夜的钱都没要。
所有人都能走,但副官不能走,带着脸上挨了一拳的旧伤,硬着头皮在那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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