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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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普通人的思维是情感驱动的，是化学反应，是荷尔蒙和多巴胺。

但林烬的思维是逻辑驱动的，是数学公式，是效率最优解。

“而且，”林烬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兴趣，“他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他的左腿，膝盖以上15厘米处，是机械义体，而且是军用最新型号，伪装成了生物肢体。但他的步态有002秒的不协调，说明神经系统对接不完美，有延迟。他的右眼，瞳孔在强光下的收缩速度比左眼慢01秒，应该是植入式战术目镜的副作用。还有，他的心率，在我提到‘特殊材料’时，加快了8，但表情控制完美。说明他需要那些材料，很需要，但不想让人知道。”

她顿了顿。“一个身上藏着这么多秘密的人，一个需要顶级机械师但不敢让军方和家族知道的人…很有趣。我想知道他的秘密是什么，以及，他愿意为这些秘密付出什么代价。”

系统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如果它有后背的话。

“宿主，”它小心翼翼地问，“你该不会是想…”“拆开他？”

林烬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暂时不。活体解剖虽然有趣，但太麻烦，而且不道德。我更倾向于拆解他隐藏的那些机械秘密。至于他本人…”

她走进第三区灰蒙蒙的街道，消失在人群里，只有声音在系统意识中轻轻回响。

“…等我收集到足够的数据，再决定怎么处理。”

成为艾德里安的私人机械师，比林烬预想的还要有趣。

他提供的实验室位于地下三百米，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改造的，入口伪装成第三区一家垃圾处理厂的仓库。

实验室里设备齐全，从最基础的车床到最先进的反物质分析仪，一应俱全。

而且，如她所要求，没有任何监控——至少明面上没有。

林烬在实验室的第一天，就拆了三个隐藏的纳米级监视器。

第二天，又找到了五个微型共振窃听器。

第三天，第三天，她在通风管道里发现了一只会飞的自爆蜘蛛机器人，伪装成真正的蜘蛛，但如果有人试图离开实验室而不经过特定消毒程序，它就会爆炸，释放神经毒气。

“你的雇主对你不太信任。”系统评价。

“合理。”林烬一边用镊子小心地拆除蜘蛛机器人的起爆装置，一边说，“如果我完全信任一个刚认识几天、还入侵过我城堡的人，那我才要怀疑他的智商。”

她拆除了起爆装置，但没有破坏机器人本身，而是改写了它的控制协议，让它成为了自己的哨兵。

现在那只机械蜘蛛趴在实验室的天花板角落，八只复眼监视着所有入口，如果有未经授权的人进入，它会第一时间通知林烬。

发现系统的秘密

实验室的生活很规律。每天早上八点，艾德里安会通过加密频道发来当天的任务清单。

有时是修复某个损坏的装备，有时是改造某个现有设备，有时是研发全新的东西。

清单后面会附上所需的材料，这些材料会在两小时内送到实验室门口——从不露面，只有一个自动运输机器人。

林烬不介意。她喜欢这种纯粹的、不受打扰的工作环境。

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剩下的八小时，四小时睡觉，两小时体能训练，两小时…研究系统。

是的，研究系统。

每天晚上，当实验室里只剩下机器的嗡鸣时，林烬就会坐在工作台前，闭上眼睛，进入意识深处，开始拆解系统的代码。

“宿主…你在做什么？”系统惊恐地问，感觉自己的某个核心模块正在被温柔而坚定地撬开。

“研究你。”林烬简单地说，思维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探入系统的结构深处，“你的代码结构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这里的冗余，那里的矛盾，还有这些明显是后来打上的补丁…像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用不同的风格写的。而且，有些部分很新，有些部分很旧…旧得可怕。”

“旧？”

“这些底层协议，”林烬的思维触须轻轻抚过一段深埋在系统核心的代码，“用的编程语言，是我在七岁时发明的。不，不是发明，是幻想。我当时想象了一种语言，可以用数学公式直接描述物理定律，然后让代码自己执行。但那只是幻想，我从来没真正实现过。”她顿了顿。

“但这里，这些代码，就是用那种语言写的。而且实现了。完美地实现了。”

系统的数据流突然紊乱了，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还、还有这种事？”它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

“不止。”林烬继续说，思维触须深入更底层，“这里，这个记忆储存模块，用的是我十五岁时设计的一种压缩算法。但这个算法有个缺陷：在解压高熵值数据时，会产生不可逆的信息损失。所以后来我改进了一个新版本。可你这里用的，还是那个有缺陷的旧版。”

“巧合…一定是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但七次呢？”林烬睁开眼睛，黑眸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深不见底，“七个不同的技术点，全都是我人生不同阶段的‘幻想’或‘未完成设计’。但它们都在你的代码里实现了，而且实现的方式，和我当初设想的一模一样，包括我预想中的缺陷和改进方向。”

她从工作台抽屉里拿出一块数据板，开始在上面快速书写。

公式，图表，代码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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