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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样走着,不像权势滔天的王爷与王妃,倒真像是……一对寻常夫妻,在忙碌了一日后,趁着夜色出来闲逛散心。
这个念头让我的脸颊微微发烫,心底却涌起一股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悸动。
在一个卖女子首饰的摊位前,他竟破天荒地停下了脚步。那摊子上摆的多是些材质普通却样式精巧的绢花、木簪。他目光扫过,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支雕成玉兰形状、木质细腻的素簪,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未发一言,继续向前。
我的心却因他这突兀的停留而漏跳了一拍。他……是在看女子的发簪?
正当我心神摇曳之际,一个举着糖葫芦草垛的小贩迎面走来,嘴里吆喝着:“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那红艳艳、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果子,在灯火下煞是可爱。我幼时在乔家,偶尔也能尝到,嫁入王府后,这等市井小食自是再无机会接触。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走在前方的他,脚步微顿,侧过头,目光顺着我的视线,落在了那草垛上。
他停了下来。
然后,在人来人往的喧嚣中,他转过身,走到那小贩面前,从怀中取出几个铜板,递了过去,声音低沉:“一串。”
小贩忙不迭地取下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恭敬地递给他。
他接过那串红艳艳的果子,转身,走到我面前,递了过来。
我彻底愣住了,仰头看着他。灯火阑珊,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也落入了这凡尘的星火,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拿着。”他见我不动,又将糖葫芦往前递了递。
我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串沉甸甸、甜丝丝的糖葫芦。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微凉的指尖,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瞬间窜遍全身。
“谢……谢谢。”我声如蚊鸣,脸颊绯红,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心中仿佛也浸满了蜜糖。
他没有回应,只是重新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只是那步伐,似乎比方才更慢了些。
我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般,轻轻咬了一口那脆甜的糖衣。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带着市井的烟火气,也带着……他方才递过来时,那难以言喻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我们随着人流缓缓前行,他依旧沉默,我也默默吃着糖葫芦。周围是喧嚣的,我们之间是安静的,可这份安静,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冰冷的、充满距离的静默,而是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而微妙的暖流。
像一对真正的、无需过多言语的夫妻。
然而,就在我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宛若梦境般的温馨中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一道视线,似乎在我们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那视线带着一种探究的、并非寻常路人好奇的意味。
我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向他靠近了一步。
他似乎也有所察觉,脚步未停,身形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侧过,将那可能的视线与我隔开,周身那收敛的气息,瞬间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剑。
方才那份仿若寻常夫妻的宁静,被这潜在的危机悄然打破。
夜色渐深,灯火愈发明亮。我们依旧走在熙攘的人群中,手中的糖葫芦还剩大半,甜意未散,可那隐匿于繁华之下的暗流,却已悄然涌动。
这次微服出行,是关系的破冰,却也可能……是风暴的前奏。
糖人滋味
那片刻的警觉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很快便在夜市愈发热闹的喧嚣中消散。萧顺霆周身那骤然锐利的气息也悄然收敛,只是步履间依旧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谨慎,将我若有若无地护在他身形所能遮蔽的范围之内。
我手中那串糖葫芦,因方才的小插曲而没有继续吃,晶莹的糖衣在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心中的忐忑虽未完全褪去,但那甜丝丝的滋味还萦绕在舌尖,提醒着我方才他递过来时,那笨拙却真实的举动。
我们随着人流继续向前,穿过售卖各式玩意儿和布匹的区域,喧嚣声浪稍减。前方一处摊位围着的孩童尤其多,阵阵甜香随风飘来。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卖糖人的老伯。他手巧得很,烧得滚烫的麦芽糖在他手中如同变戏法般,用小勺舀起,手腕翻飞间,不过寥寥数笔,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便活灵活现地呈现出来,引得围观的孩子们阵阵惊呼。
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目光被那老伯灵巧的手艺和那些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糖人所吸引。比起糖葫芦,这糖人更像是一件件精巧的艺术品,承载着童年最纯粹的向往。
萧顺霆的脚步也随之停下。
他没有询问,只是沉默地站在我身侧,目光也落在那糖人摊子上。玄色布衣让他隐没在夜色与人群中,不那么显眼,却依旧让我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那老伯见我们驻足,虽见我们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尤其是萧顺霆,即便身着布衣,那通身的冷峻气派也让人不敢小觑,便热情地招呼道:“公子,夫人,可要买个糖人?小老儿这儿什么花样都能做!”
夫人……这个称呼让我脸颊微热,偷偷觑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并无不悦,心底那丝羞赧竟奇异地化开,变成一丝微甜。
他看向我,声音低沉:“想要什么?”
我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问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目光在那些做好的糖人间流转,最终落在了一只憨厚可爱、昂首挺胸的小兔子身上。那兔子用琥珀色的糖勾勒,眼睛处点了两点墨黑,显得格外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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