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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仅是报复。
这是宣战。
是雷霆之怒,是触其逆鳞后必须付出的、血的代价。
我小心翼翼地将纸笺折好,放入怀中贴身处。那里,还躺着那枚他给我的玄色令牌。如今,这两样东西,沉甸甸的,如同他交付的性命与信任。
我重新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脸颊边。
“你安心。”我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他,轻声却坚定地说,“你的剑指向哪里,我就在这里,替你看着。我会守好王府,等你……亲手去收割。”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压顶,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平静的表象下,随着他昏迷中的寥寥数语,悄然酝酿、汇聚。
而遥远的皇宫深处,得知萧顺霆重伤昏迷、却仍未断气的消息,黄贵妃一把挥落了满桌的珍玩,精美的面容因为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而微微扭曲。
“废物!一群废物!”她压低声音嘶吼,“不是说了剑上淬的是见血封喉的‘阎罗笑’吗?他怎么还活着?”
身旁的心腹嬷嬷战战兢兢:“娘娘息怒!太医说那毒确实霸道,北凉王如今也只是吊着一口气,怕是撑不过明日……”
“怕?本宫不要‘怕’!本宫要他死!”黄贵妃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机毕露,“还有,手脚干净些!那些刺客……”
“娘娘放心,都是死士,身上绝无印记。兵器也是黑市弄来的,查不到源头。”嬷嬷连忙道,“只是……只是巡防营和京兆尹那边追查得紧,咱们在宫外的一些暗桩,恐怕……”
“弃了!”黄贵妃毫不犹豫,美艳的脸上满是狠绝,“该断则断!只要他死了,一切都不是问题!皇上再怒,还能为了一个死掉的王爷,动他的贵妃不成?”
她走到窗边,望着北凉王府的方向,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紧紧攥着窗棂。
“萧顺霆,怪只怪你油盐不进,挡了我皇儿的路,还偏偏要护着那个碍眼的乔氏……”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宫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等你一死,你那娇滴滴的王妃,还有你那看似铁桶一般的王府……哼。”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自以为算计得逞、稳坐钓鱼台之时,数道无形的网,已经沿着萧顺霆昏迷前布下的指令,朝着她和她背后的势力,悄然收紧。
户部侍郎黄谨柏府邸的书房密室里,几封至关重要的旧年账册副本,不翼而飞。
镇西王府,萧锐海看着斩霄送来的箭矢拓印和“猎狐”二字,虎目中寒光乍现,一拳砸在案上:“好个毒妇!真当边军无人吗?”
御史台,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御史张礼锐,收到了一份匿名的、却证据详实的密函,内容直指户部亏空与江南盐引大案中的数条“大鱼”,其中黄瑾柏的名字,赫然在列。
西山大营,一支精锐骑兵悄然开拔,朝着京城东、北二门的方向,沉默而迅疾地行进。
而皇宫之中,某个不起眼的杂役院落里,一个曾在黄贵妃宫中伺候多年、近日却因“犯错”被调离的老太监,在深夜“突发急病”,未来得及唤来太医,便已悄无声息地断了气。与他“同时病发”的,还有御花园里一个负责打理花木、却总在沁芳阁附近“偶遇”各宫主子的老花匠。
这一夜,京城内外,许多人无眠。
而在北凉王府锦墨堂的床榻边,我依旧跪坐着,握着他冰凉的手,一遍遍为他更换额上降温的湿帕,听着太医们越来越焦灼的商议。
时间,在浓重的药味和无声的杀戮中,一点点流逝。
他的体温,时而滚烫,时而冰冷。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
陈太医再次诊脉后,摇头叹息,走到我面前,声音沉重而无奈:“王妃,解毒的方子……老夫与诸位同僚商讨了数个,皆无十足把握。王爷体内毒素复杂,若用猛药,恐他如今身体承受不住;若用缓剂,又怕延误时机……除非,能找到‘七星海棠’的汁液为引,或许能中和部分毒性,争取更多时间……”
七星海棠?我脑中飞快闪过生母留下的那本医书手札上的记载。那是生长在西南极险峻之地的异种,花期极短,汁液有剧毒,却也能以毒攻毒,化解数种混合奇毒。但此物稀有难寻,京城药铺绝无可能有。
“哪里能找到?”我立刻追问,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陈太医苦笑:“此物只生长在滇南苍山绝壁之上,采摘极其危险,且需在花期最盛的三日内取汁方有效用。京城……绝无可能。便是宫中御药房,也未有储备。”
滇南苍山……远在数千里之外。即便现在派人去寻,也绝对来不及了。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冰冷的绝望吞噬。我看着他愈发青黑的脸色,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入无底深渊。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我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周嬷嬷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不足巴掌大的、密封的玉盒,脸色极其古怪,压低声音道:“王妃,方才门房收到一个孩童送来的东西,指名要交给您,说……说是故人所赠,或可解王爷眼下之危。”
故人?我心头猛地一跳,接过那玉盒。
玉盒入手冰凉,雕工朴素,没有任何标记。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盒盖。
一股极其清冽、带着奇异辛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绒,丝绒之上,赫然是三片鲜翠欲滴、形状如星、叶脉中隐隐流动着银色光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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