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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齐了。”石岩扫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用内劲送出,压过涧水轰鸣,“今日召集各寨兄弟,不为别事——朝廷大军不日将至,要踏平我们的寨子,杀光我们的男人,掳走我们的女人孩子!”
下方一阵骚动。不少头人早已听到风声,但由石岩亲口证实,仍引起阵阵怒骂。
“凭什么?我们世代居于此山,从不出山招惹!”
“又是那些狗官找借口收税吧?给些银钱打发了便是!”
“打发?”石虎冷笑一声,向前一步。他胸口还缠着绷带,声音却洪亮如钟,“黑苗寨前日遭袭,十二名兄弟惨死,动手的是谁?是花苗石峰那叛徒!他拿了朝廷的银子,带着朝廷的兵,要拿我们所有苗人的脑袋去换荣华富贵!”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狰狞的伤口:“这一箭,就是朝廷的‘诚意’!石峰叛了,下一个叛的会是谁?朝廷许你银钱,许你官职,等你真信了,带他们进山了——你以为他们会留你活口?他们会留任何一个知道他们‘勾结蛮夷’丑事的人活口吗?”
这话诛心,却戳破了最后一丝幻想。几个原本眼神闪烁的头人低下头。
“那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降又降不得,难道等死?”一个黄苗头人喊道。
“打不过?”林曦此时开口。她走到石台边缘,山风扬起她的青衫,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谁说打不过?”
她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个陶土罐,拳头大小,引线垂落。
“诸位可听过‘江南天雷’?”
不等回答,她将陶罐奋力掷向涧底深潭。陶罐划出弧线,落水的瞬间——
“轰!”
水面炸开丈高水柱,闷雷般的巨响在山涧反复震荡,惊起飞鸟无数。碎裂的陶片四射,几条被炸晕的鱼浮上水面。
全场死寂。
苗人尚武,却从未见过这等威力。若是炸在人群里
“此物名为‘掌心雷’,我寨中匠人已会制作。”林曦声音清晰,“类似的器械,我们还有十余种。朝廷有刀剑,我们有险隘;朝廷有兵马,我们有地利;朝廷有火药,我们——”她顿了顿,“也有。”
她转身,指向身后崖壁上临时悬挂的巨幅图纸:“这些,是我与寨中老猎户、匠人共同设计的守山器械。白苗、黑苗两寨已开始赶制。若三十五寨同心,三日之内,我们能让每一条进山的道路,都变成朝廷兵的坟场!”
“说得好听!”一个蓝苗头人质疑,“制作这些要人手、要材料、要时间!朝廷大军说到就到,来得及?”
“来得及。”萧彻的声音从轮椅上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这个戴着银面具的山外男子身上。关于九皇子的传闻早已在各寨流传,但亲眼见他坐于轮椅却气势沉凝,仍令人心生凛然。
“朝廷调兵需要时间。”萧彻缓缓道,“邻省驻军接到调令、集结、开拔,最快也要五日。而成都府现有驻军不过三千,不敢孤军深入。我们有三日准备时间,若各寨即刻行动,分工协作,足够在主要关隘完成第一轮布防。”
他示意林曦展开地图,手指点向三条进山官道:“各寨不必全部正面迎敌。依地形与寨子位置,我们划分为三道防线——”
二、三道防线
第一道,外围袭扰线。
由最熟悉山林的猎户组成小队,配以毒箭、陷阱、信号烟。任务不是硬拼,而是昼夜不停袭扰敌军先锋,断其粮道,杀其斥候,制造恐慌,延缓行军速度。
“此事黄苗、蓝苗最擅长。”石岩看向那两个寨子的头人,“你们世代以狩猎为生,山路闭着眼都能走。”
两个头人对视一眼,黄苗头人咬牙:“交给我们!定让那些官兵在山里绕晕头!”
第二道,险隘阻击线。
在三处最险要的峡谷设置防线,利用滚木礌石、改良弩阵、地雷陷阱,最大限度消耗敌军兵力。此处需要死士——不求生还,只求最大杀伤。
石虎咧嘴一笑:“黑苗儿郎最不怕死。加上青苗、紫苗的兄弟,一处险隘五百人,够那些官兵喝一壶。”
青苗头人是个独眼老者,嘶声道:“我寨中有处绝地,叫‘鬼哭峡’,宽不过三丈,两侧悬崖百尺。在那里埋上你们的‘地火雷’,来多少死多少。”
第三道,山寨保卫线。
各寨加固防御,老弱妇孺转入后山密洞,青壮据寨而守,互为犄角。此处是最后防线,也是退路——万一守不住,可化整为零遁入深山,以待时机。
“白苗、赤苗、橙苗等二十余寨负责此处。”石岩道,“同时,各寨需抽调匠人,集中到白苗后山工坊,日夜赶制军械。所需材料,各寨按清单提供,不得藏私。”
有头人面露难色:“抽调匠人,寨子防御”
“顾全大局!”石岩厉声,“若防线破了,你一个寨子守得住吗?今日若有人只想着保全自己寨子,趁早滚出去,等朝廷来了第一个投降!”
无人再言。
三、裂痕与决心
会盟持续至午后。具体分工、物资调配、信号传递方式逐一敲定。当石岩用苗人古老的歃血仪式,将三十五寨结为“生死盟”时,涧中响起震天吼声。
但暗流仍在。
散会后,林曦注意到几个头人聚在远处低声议论,眼神不时瞟向她与萧彻。她不动声色,示意石岩手下亲信留意。
果然,傍晚时分,亲信回报:蓝苗、绿苗几个头人私下抱怨,认为此战是为“山外人的皇位之争”卖命,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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