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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培高大的身躯剧烈一震,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胸口。
他死死地盯着冉唯依,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坚定与悲悯。
再看笼中的墨爷。
即便在理智即将被完全淹没的边缘,墨爷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着她,那是一种本能的、对救赎的渴望。
这些年来,他从未在墨爷眼中见过除了毁灭欲之外的任何东西。
“我凭什么信你!”江培的吼声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冉唯依忽然勾起唇角,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就凭他信我。”
这五个字,彻底击溃了江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墨爷……信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缠绕住他所有的理智。
他想起了刚才,这个女人只是将手放上去,先生狂暴的气息就真的平稳了些许。
他看到了墨爷此刻那双从未有过的、带着祈求的眼睛。
赌一次。
哪怕是万劫不复。
江培深吸一口气,空气冰冷,刺得他肺腑生疼。
他颤抖着手,从腰间解下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冉唯依面前,没有看她,而是盯着笼中的夜墨辰。
“墨爷若有任何闪失,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冉唯依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伸出白皙的手。
冰冷沉重的钥匙落在她掌心,与她肌肤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她握紧钥匙,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向那扇隔绝生死的铁门。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微小却清晰。
江培的心跳也跟着这声轻响,漏跳了一拍。
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武器,准备随时应对最坏的情况。
冉唯依缓缓转动钥匙,沉重的铁锁被打开。
她收回钥匙,纤细的手指搭上了冰冷的门栓。
笼子里的夜墨辰,动作倏然停止。
他抬起头,那双完全被血色占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即将开启的牢门。
厚重的铁门,在她手中被缓缓拉开。
一道缝隙出现。
然后越来越大。
属于她的,那股清冷药香和一丝甜意的异香,毫无阻碍地涌入笼中,瞬间包裹住夜墨辰全身。
江培屏住了呼吸,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门,开了。
那个女人,真的要走进去了。
铁门被彻底拉开。
江培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的手死死攥着腰间的武器,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
她疯了。
这个女人真的疯了。
冉唯依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她提步,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没有一丝声响,就那样踏入了那方寸之间的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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