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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确定你具体喜欢哪一种,如果你不喜欢这些,或者有更偏好的,我立刻让人换掉,需要多少都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言霜就转过身,轻轻打断他,“我喜欢,只要是你给的,什么花,我都最喜欢。”
商丘竹深邃的眼底因为她这句话而漾开真切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他眉宇间常有的冷峻,变得无比柔和。
他单手握紧她,另一只手从身旁的花架上,取下一份准备到一半的,略显厚重的文件夹。
他将其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动产清单、基金委托书……他名下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庞大资产,赫然在列。
这些东西,大部分是他半年前那场车祸后,回国后第一时间,吩咐律师办理的。
当时也没想到,还能有这个亲手送出去的机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但出口的话依旧是他商丘竹式的风格:“我知道,这些东西,你可能根本不在意。”
商丘竹的目光落入她清澈见底的眼眸深处,直到此刻,手心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体温,鼻息间萦绕着她独有的气息,他依然有种置身幻梦的恍惚感,生怕一个眨眼,这失而复得的圆满便会碎裂。
他开口时,声音又低哑了几分:“你知道的,我其实不太会爱人,也不确定怎么爱你,才是能让你感到最幸福的方式。”
这对他而言,比任何复杂的商业谜题都更难解。
他习惯了给予实质性的东西,因为这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且结果可控。
但如何精准地给予情感价值,如何让她真正感受到幸福,是他始终缺乏经验的课题。
“我也不是一个懂得用太多华丽辞藻来表达感情的人,也确实有很多事情没能做好。”他坦诚道,“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一直都希望能给你一个看得见的未来,能更好地守护你的每一步。”
他不知道什么样的爱才是她最需要的,不知道如何用言语准确传递他心里多年的爱意,甚至到了此刻,他还是会因为害怕再次给她带来伤害而忐忑不安。
他唯一会的,就是用他最熟悉的方式。
无论是这份代表着他全部身家,他所能构建的最坚实物质保障的文件,还是未来岁月里,他所能提供的所有庇护和陪伴。
他都会毫无保留,竭尽全力去给她。
他将那份代表着惊人财富的文件轻轻放入她手中。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绚烂的花海上。
商丘竹的目光沉静如水,看着言霜怔怔地捧着那份沉重如山的文件。
他的思绪有一瞬间的飘远,记忆被拉扯回那个香火缭绕,红绸纷飞的庙宇。
他清晰地想起,那年言霜跪在黄大仙祠的蒲团上,双手合十,侧颜在氤氲的烟气中显得无比虔诚。
她祈福的内容并非为自己,而是希望他能诸事顺遂,平安康健。
那时他站在她身后,只觉得若真有神明,他愿意倾其所有,只求神明许他一个恩典。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她。
商丘竹握着她的手,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她微微发红的眼眸上。
“我没有凭空造物的本事,也不能挥手间就抹平世间所有的艰难。但是,无论你想要什么,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却又包裹着对她无尽的纵容,“我都会去找到那条路,想出那个办法。”
他的声音无比坚定,“我会为你办到。”
这不是神明的恩赐,这是他以凡人之躯,倾其所有智慧,去为她实现愿望的决心。
商丘竹不是神,但是,他会竭尽所能。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言霜,我不会的,我会去学;我没有的,我会去争。”
学她所需要的所有理解,学他未曾涉足的一切。
学她可能喜欢的浪漫小事,学如何去更好地爱她。
他低声问出了那句三年前就想问出的话:“这样的我你愿意接受吗?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吗?”
言霜怔怔地听着,手里的文件仿佛有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他给的太多,太沉重,她抬起头,看着他紧张而认真的眉眼,却还是选择故作轻松地笑了出来。
可眼泪却也跟着笑了出来。
“商丘竹,你吓死我了……”她吸了吸鼻子,眼波流转,嗔怪地瞪他一眼,“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拿出这么厚的聘礼,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下一秒就要跪下求婚了呢。”
商丘竹闻言,脸上的郑重神色未变,只是眼底那丝紧张化为了更深沉的温柔和从容。
他语气平稳,却掷地有声:“我随时准备好了结婚。”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眼中的坚定化为了无尽的包容。
“但是,一切随你。你来决定什么时候,什么方式,或者要不要。”
言霜的心被他这番话彻底填满,她看着他,故意晃了晃手中那份几乎涵盖了他一切的文件,眼中闪着狡黠又感动的泪光,轻声问:“那你把这些都给我了,到时候求婚,岂不是没有东西可以给了?”
商丘竹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的手连同那份文件一起紧紧握住,语气笃定:“给你的,只会更多。”
言霜望着他,所有的玩笑和调侃都沉淀下来。
她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她想透过交握的掌心将早已坚定的决心传递给他。
最后一丝夕阳的金辉恰好落在她仰起的脸上,照亮了她眼底清澈而郑重的光芒。
她卸下了所有沉重的过往,变回了最初那个勇敢而赤诚的少女,只是眼中多了历经风雨后的明媚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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