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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短短几天内看遍生老病死,四季轮回。
贺泱:“第五天,我床铺对面上来一对母女,妈妈押着想要休学的女儿去大学报到,大概看我年轻,妈妈就跟我抱怨——”
说年轻人不知所谓,千辛万苦考上心仪的大学,因为校园环境达不到预期就不愿上了。
女儿跟妈妈吵:“我生病了生病了,抑郁症,你看不到病例吗!”
“那我也生病了你知道吗,”妈妈哭了,“我没机会上大学,我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我并不满意你想报考的大学,但你喜欢,我就没吭声,我想着咱们俩总要有一个能完成梦想的,我尽力托举你,结果呢,你考上了,又不要了!”
在这段关系中,妈妈认为自己一直在牺牲,她牺牲自己,努力帮女儿完成梦想。
女儿放弃时,妈妈的天,塌了。
母女俩对着落泪,彼此争执,努力想让对方理解自己。
她们互相纠缠,互相汲取,又互相排斥、埋怨、憎恨。
她们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对方。
可她们明明是最爱彼此的人。
贺泱安静地看着她们。
仿佛看见了两条缠绕而生的藤蔓。
那一刻,她也好痛苦。
她既理解妈妈,也理解女儿,她的痛苦就成了双倍。
直到母女俩下车。
火车进入下一座城市。
贺泱才缓过劲来,恍恍惚惚察觉——
她痛苦什么。
和她有什么关系。
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这段痛苦是不是她自找的。
是不是她允许的。
她无法改变世界的声音和规则,她甚至允许这些声音和规则来伤害自己。
贺泱突然想起网络上的一句鸡汤——
当你闭上眼睛,世界陷入黑暗,所以,你在,世界才在。
贺泱闭上眼睛。
她才是自己的主宰。
一道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她即世界,她即主宰,她允许痛苦流过,但她不会被痛苦掌控。
这道声音很温柔,很坚定,在火车哐当哐当的行驶中,越来越密集,潮水一般往贺泱的脑子里涌。
那一天,在苍茫雪原中,贺泱抱着海马泣不成声。
后来,直到她年岁渐长,内心也丰盈强大起来,能够平静看待过往,才能公平地说一句,那段感情,从来都不是蒋四野一个人的错。
她被动接受蒋四野的过程,其实跟他身边那些人差不多,既迷恋他,又畏惧他。
这种“畏惧”很复杂,不是单一一种情绪,它包含害怕失去,忌惮他的身份背景,还有对他过于强大的一种想象。
然而畏惧就会产生回避、退让,回避和退让就会产生误会。
对于那时青涩的贺泱来说,这是一个无解的结。
她在会矮化自己的年纪,碰上了最耀眼的人。
她不会处理,她主动把处理权交给了蒋四野,她试图安心当一根藤蔓。
可她又是一根有情绪的藤蔓,因而当蒋四野处理的不尽如人意时,她只是被动的痛苦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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