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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承裕是个急性子,等大伴给他梳理完。他像是踩了风火轮,也不等圣上起没起,一溜烟地蹿进紫宸殿。
左右侍从,目不斜视。
像是没看见他们有这么大的一个人冲进去。
紫宸殿中极暗极静,小胖崽幼时总是灯火通明。
他长大了,一个人睡到清宁殿去,圣上也恢复了自己的习惯。
柔软昂贵的布料自墨玉砖上划过,晏承裕循着记忆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他推开一面面窗棂,熹微晨光落了满殿,照在少年天子的脸上。
纤毫毕现。
光辉洒落晏承裕的眼中,像是天空中最璀璨的启明星。
“父父,你怎么还没有醒呀?”年少的天子努努嘴,拖长尾音,毫无姿态,一屁股坐在晏寂渊批改奏折的案上。
“我坐下了嗷!”小狗嗷嗷叫一般。
垂落的床幔轻轻晃动,晏承裕竖起耳朵极为兴奋地看过去。
圣上连声音没发出,他便极为自然地晃着看不见的尾巴扑了上去。
“父父父!我要出去玩,你这几天代我上朝,具体时间不明,好不好嘛——”
殿中伺候的人早就退下,清静得能听见人的呼吸声。
“不好。”
“哪里不好!”天子大呼小叫,随后讷讷说道:“父父我不会再走很久的,一会会,就一会会。”
下意识反驳的天子并没有意识到,说话的声音虽然沉着冷静,但却带着一丝童声。
很稚嫩。
久久得不到圣上回复的小胖崽眉一扬,小渊可不会赖床。
难道是身子不适?
他的脸上立刻带了焦急,然后扒拉被子:“父父你是不是哪里痛了?我不去玩了。太医太医!”
一道身影从床上站了起来,精准地揪住了小胖崽的嘴:“不许叫。”
稚嫩的童声带着无尽的懊恼,带着失去力量的茫然。
约莫六岁的孩子拧着眉头,瞳孔有些发灰,带着一股无机质的冰冷无情。他肤色极白,粉雕玉琢,可一身气势却生生让人打个寒颤。
可爱的孩子,冷峻的面容。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者,诡异的融合在一起。
番外十五的儿子六岁的爹(二)
“我儿,你已有十五。为父怜你幼年凄苦,代你上朝至今已九载有余。稳重些,令你父安心。”
晏寂渊揪着大胖崽的嘴,斜睨他一眼,声音淡然。
“噗噗噗!”六岁的太上皇敌不过十五岁的天子,叫他轻而易举移开了嘴。
但大胖崽还是颇为克制地笑,故而笑得噗呲噗呲。
“小渊,天天这么叫你。你还真变小啦!”晏承裕下意识想勾上父父的脖子,将整个身子压过去。
圣上的背他靠了十几年,这样的距离刚好能碰上去。
他扑了个空。
六岁的圣上见他往这边栽,便极为自然地挪了过去,久久不见重量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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