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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被风沙侵蚀得有些松软的黄土官道,发出单调而沉闷的辘辘声响。
雄擎岳骑在一匹神骏异常的黑马上,这匹马乃是西夏皇室精心挑选的贡品,脚力悠长,性情沉稳,即使在这荒凉的原野上,步伐依旧稳定得如同丈量过一般。他微微眯着眼,看着前方一望无际、在午後烈日下蒸腾起扭曲热浪的荒原,以及更远处那如同巨兽脊梁般横亘在天边的、隐约可见的连绵山峦轮廓——那里,便是北宋的疆界了。
风,带着塞外特有的粗粝和干燥,卷起细小的沙砾,打在人的脸上,微微有些刺痛。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枯草的味道,一种苍茫而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身後,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
乔峰、段誉、虚竹、聂风、步惊云,这五位结义兄弟,各自骑着骏马,散布在队伍的前後左右,看似随意的位置,却隐隐形成了一个可以随时应对来自任何方向袭击的护卫阵型。他们几人气度迥异,或豪迈,或儒雅,或憨厚,或冷峻,或飘逸,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引而不发、却足以让敏锐之人感到心悸的磅礴气息。
再稍後一些,是几辆宽敞舒适的马车。阿朱、阿紫、木婉清、钟灵、王语嫣、李清露以及幽若几位姑娘坐在车内,避免了风沙扑面之苦。秦霜则负责垫後,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这一行人,无论是人是马,都透着一股与这荒凉边陲之地格格不入的精致与强大,仿佛一群误入凡尘的神仙眷侣,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这北宋地界,还未真正踏入,便已感受到一股与西夏、大理截然不同的江湖气。”雄擎岳勒了勒缰绳,让马速稍稍放缓,对着身旁与他并肩而行的乔峰说道,“大哥,感觉如何?”
乔峰虎目扫视四周,深吸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豪迈一笑:“天地广阔,正好纵马驰骋!只是这地界,似乎也不甚太平。”他的目光如电,已然注意到了前方远处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雄擎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只见在前方约一里外的岔路口,一辆看起来颇为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青篷马车,正被二三十匹彪悍的人马团团围住。那些骑士个个面目凶悍,衣衫杂乱,手中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口中发出唿哨和怪叫,胯下的马匹也比不得雄擎岳等人的神骏,却更显野性难驯。
马匪。
而且看其规模和那股子狠戾劲儿,显然是这片地头上颇有些实力的绺子。
“哦?刚说要见识北宋江湖,这就送上开胃小菜了?”雄擎岳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看戏的悠闲。以他们的实力,别说二三十个马匪,就是再来十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五弟,可要出手打发了?”聂风的声音温和地传来,他白衣白马,面容俊雅,仿佛浊世公子,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有着洞察一切的敏锐。
“不急。”雄擎岳摆了摆手,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了那辆被围的马车,“看看再说。这马车,有点意思。”
他的视力极佳,远超常人,清晰地看到那辆马车的车辕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穿着粗布衣裳、看起来胆小如鼠、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赶车老伯,他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手里的马鞭都快握不住了。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淡蓝色粗布衣衫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身形削瘦,嘴唇紧闭,薄得像两片锋利的刀片。他的脸轮廓分明,如同刀削斧劈,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野性和冷漠。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一直在等待着捕猎的孤狼,锐利、专注,且不带丝毫感情。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车辕上,怀里抱着一柄剑——一柄用两块粗糙木板夹着的,甚至连剑鞘都算不上的“剑”。但就是这样一柄寒酸的剑,却让雄擎岳的目光微微停留了一瞬。
在那年轻人和赶车老伯的身後,马车的车帘低垂着,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隐约听到一两声压抑的、低沉的咳嗽声从帘幕後传来。
“有点意思……”雄擎岳又低声重复了一句,这次,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群马匪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头目模样的壮汉,催动马匹上前几步,马刀指向车辕上的年轻人,唾沫横飞地吼道:“车里的人,给老子滚出来!把值钱的东西和这辆破车留下,说不定爷爷心情好,还能饶你们几条狗命!”
车帘依旧低垂,里面的咳嗽声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虚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而那抱着木板剑的削瘦年轻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那咆哮的马匪头目和那几十把雪亮的马刀,都不过是路边的几块石头,几棵枯草,根本不值得他投去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这种彻底的无视,显然激怒了刀疤头目。
“他娘的!给脸不要脸!”刀疤头目怒骂一声,手中马刀扬起,“小的们,给
;我……”
“杀”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一直如同石雕般坐在车辕上的那个削瘦年轻人,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人视觉的捕捉极限,仿佛只是一道淡淡的影子晃动了一下。
没有怒吼,没有预警,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刻,——
“噗!”“噗!”“噗!”
三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利刃入肉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马匪,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喉咙处,一点细微的红痕迅速扩大,鲜血如同小小的喷泉般飙射而出!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落下去,溅起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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