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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好了吗?”凌荇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殷莲胳膊上的胶布,温柔的低声询问。
殷莲说:“快好了。昨天换药的时候,我看见伤口在愈合。”
凌荇的指腹在胶布上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快好了就好。”
这句话落下后,凌荇一把撕开那张贴在殷莲胳膊上的胶布。胶布很紧,拉开殷莲伤口边缘的皮肤,刚开始愈合的伤口被这突如其来的干脆的动作拉扯再度裂开。
殷莲眉头皱起来,抿起嘴唇。
凌荇从口袋里找到那把曾经割伤过殷莲的水果刀。她握在手上,放到殷莲面前。她教殷莲:“你不会说也没有关系,证明给我看就好。”
殷莲与她四目相对,凌荇短短的眼尾上挑,看起来倔强又坚定。
从前,从她们认识时开始,凌荇就在教殷莲。
她教殷莲什么是‘生气’,什么是‘快乐’。殷莲不是一个好学生,对于‘爱’的定义学习到今天也分辨不清。
殷莲无声叹息,胳膊又向着凌荇伸长了一些,别开了头。
刀尖在皮肉上,殷莲听到破裂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那不该是皮肉被割破,也不像流血。那声音更像是许许多多水滴落到地上。
凌荇的手指抚过殷莲的新伤口,她用指腹的血液涂抹嘴唇,涂口红似的。小指擦一擦唇边,让‘口红’更佳完美。
她把涂好口红的嘴唇贴到殷莲的嘴唇上,让殷莲的颜色沾染殷莲。
“你必须爱我,永远永远。”
电话
小臂原本要愈合的伤口再度受伤,这一回没有葛护士帮忙。等到早上八点药店开门,殷莲自己在货架上找到纱布和碘酒。
收银员狐疑地看了又看,最终没有忍住好奇心:“你的手怎么会受伤的?”
“哇哦,问题太多啦——”药店店门‘哗啦’一下被猛地推开,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晃着她的几根小辫子走进来。她扑向殷莲的后背,双手勾住殷莲的脖颈。在殷莲的耳边,凌荇亲亲密密地说:“快告诉店员小姐姐,你的胳膊是为什么会破的?”
殷莲付了现金,拿走纱布和碘酒的同时回答:“因为我爱她,所以我让她用刀划破我的胳膊。”
凌荇挽着殷莲的臂弯甜滋滋的走出了药店,留下收银员满脸的莫名其妙与晦气。真是上早班的报应。收银员打开了店里摆在角落的一台电视机,刚才看见的一双疯子再度出现在她的眼前。
收银员把电视上每一行字都看清楚,双唇不由自主地颤抖。她抓起收银台上摆着的电话。话筒在她手中滑落两次后,收银员在柜台后面的铁凳子上坐下,手肘撑在收银台上。
她打通了电视上留下的专线电话:“喂?喂?是希森市警察局的举报专线吗?……哎,我,我看着那两个逃犯了……刚走……有一个齐刘海儿的女的受伤了……”
殷莲坐在马路牙子上,她单手拧开碘酒瓶子,把满满一瓶碘酒往伤口上倒。对于疼痛,殷莲向来有极高的忍耐力。面无表情地用碘酒处理完伤口,殷莲又用纱布把胳膊受伤的地方包扎起来。
凌荇再度从她的身后扑向她,夹杂了塑料袋窸窣摩擦的声音。
“我买好衣服了,我们把它换了吧。”
殷莲回头,身后的凌荇已经换了一条新裙子。裙子是连衣长裙,白色的裙身,裙摆和袖口都染着红,贴在凌荇的身上,乍眼看上去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殷莲的新衣服还是老三样:外套、衬衫和牛仔裤。
只是外套的颜色变成灰色短款,衬衫也搭配着变成灰色,牛仔裤也变成黑色收腰的款式。
切尔西靴踩在水泥地上,殷莲换好衣服从小店的更衣室走出来,凌荇又买了一顶针织白帽戴在头上。
店员细心地帮凌荇理着帽子,瞥见殷莲后笑着说:“您妹妹长得真好看。”
“她不是我妹妹。”赶在凌荇开口前,殷莲说,“她是我女朋友。”
店员的笑脸滞了一瞬,但很快说:“那您和您的女朋友真是般配。”
凌荇摸着后腰藏枪的地方的手松开了,指一指店里墙上挂着的一只白色的小包,“你把它拿下来给我看看。”
店员一遍遍夸赞凌荇漂亮,和殷莲般配。凌荇便在一声又一声的夸奖里迷失自我,买了许多的衣服和饰品。殷莲提着凌荇买的大包小包,被她挽着胳膊离开店里。
天已经很亮。小城里人不多,街上三三两两的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无人注意到这一对被通缉的小情侣。
殷莲的眼前有一家小小的烟杂店。她停下脚步,说要去给凌荇买一包烟。
凌荇不在意地摆摆手,在烟杂店外面等她。
殷莲买了一包西瓜味的爆珠百乐,通红的四方形的烟盒掌心那么大,手榴弹似的。她付过钱,将烟拆开先交给凌荇,又探身回了烟杂店。
老板问:“还要买什么啊?”
殷莲指一指收银台上的红色座机,“打一通电话多少钱?”
老板把座机摆到殷莲面前,一挥手:“打吧,这个电话平时也没有什么人用,不要钱,你别打太久就行。”
殷莲接过电话,拿起听筒。这台座机确实很久没有人用过,电话的塑料按键需要用非常大的力气去按压。在一片‘噼噼啪啪’的按键声中,殷莲拨出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漫长的等待音,隔了很久,电话另一头的人才接起电话。
“喂?哪位?”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可是足够让殷莲听清。
殷莲:“我。”
急促的脚步和零星的其他人说话的声音时而传进话筒里,代替了原本该有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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