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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从5号车厢走到10号车厢,殷莲听见熟悉的声音,只是在哭。
她敲响那扇紧闭的车厢门。
门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葛护士。”殷莲再度敲门,“是我。”
车厢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开门’。是男人说的。殷莲的听力极好,在认出是江副队长的那一刻殷莲抵住了车厢外的车门把手。
车门晃动两下,葛妙困惑地说:“打不开……”
“江副队长。”殷莲抵着门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逃跑。”
“殷莲,你把门打开,我们聊聊吧。”
殷莲认错的态度很好,却不肯松手:“我知道你们要抓我。你们可以抓我,但是能不能等到我去过江州再抓我。我答应过凌荇要陪她回去的。”
江寄林不假思索:“可以。”
门还是没有打开。
卜甜和江寄林四目相对,两人同时从腰间摸出手枪上了膛。
“还有一件事。”正准备强攻,门外殷莲又开口。
“你说吧。”江寄林握住葛妙的肩膀,拉着她退后,自己挡在葛妙和卜甜的身前。
“我看有很多车厢空着,能不能让凌荇住过去?她发烧了。”
“她发烧了?”
“是的。她得水痘了。”
水痘
水痘是殷莲和凌荇上车以后发现的。
凌晨三四点是人们最困的时候。凌荇抓住这个机会,趁卜甜睡得昏沉,偷偷溜出病房。前台值班的护士听见异动站起来查看,还没有看清发生什么,凌荇一个手刀就送她入梦。
至于殷莲病房门口看守的那个警卫。他看管殷莲大半年,见殷莲从来都遵守规则,没有丝毫逾矩的想法,早早就卸下了全部的警惕。每天守在门口当个贴在墙上的门神,只起到存在的作用。
殷莲早听见病房外的动静。她穿上鞋,打开门等凌荇过来后径直走出房门。
两人一起从二楼翻窗,卜甜听到的闷声就是她们从树上跃下时发出的。
晦暗的月色照着她们,宽阔的马路空空如也,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凌荇一边奔跑一边欢呼。兴奋过后,她留下满头大汗和发冷的身体。
砸破一家小服装店的玻璃门,殷莲和凌荇零元购入自己想要的衣服。殷莲是一件高领白毛衣,黑色灯芯绒裤和黑羽绒服。凌荇换一身红色的灯笼袖连衣裙,外面罩一件白色羽绒服。她们脚上的靴子是砸了另一家鞋店零元购买的。
到达高铁站,殷莲听到身边的凌荇呼吸重了一些。等到她们一起借着人群混上火车,凌荇开始抱怨身上痒。
“冬天了竟然还他爸的有蚊子!”
凌荇和殷莲躲在车尾堆杂货的车厢里,凌荇使劲儿够着自己的后背隔着羽绒服去挠,“你帮帮我啊!痒死了!”
火车已经发车,应该不会有人再走过来。以防万一,殷莲用车厢里一根木头抵住门。她回身,去看凌荇背上的蚊子包。
不看不知道,凌荇的后背一片狼藉。黄色的脓水流了满背,浸染她背上还没有被挠破的白色水泡。左一道右一道红痕的也在背上,它们都微微隆起,可以想象凌荇的用力。
殷莲认出‘蚊子包’的‘真身’,放下凌荇的裙子,“你不能挠。”
痒到几乎崩溃的凌荇跳着骂,眼泪都从眼眶里蹦出来几滴,她恨恨的质问殷莲是不是想让她死。
殷莲握住她又想去抓挠后背的手,说:“你不会死,你只是得了水痘。”
凌荇的手腕被殷莲捏的发痛,她便顾不上背上的痒,“你什么屁话?我当然不会死。你很希望我死吗?”
殷莲摇头:“我不希望。”
“哦哦哦,你又知道了。”凌荇翻白眼,阴阳怪气的讽刺她。
可惜对面是一位听不懂潜台词的女士。殷莲很认真的点头:“嗯。”
凌荇一拳头打进棉花里,咬着牙问她:“为什么不想让我死?”
“因为你教了我很多东西,所以我不想让你死。”
“可是你都爱别人去了。”
“这和我不想让你死没有关系。”
殷莲不是不会骗人,她只是不骗人。说不想让凌荇死,她就趁午饭时间想要去车上偷饭和药给凌荇。
遇到葛妙是意外。凌荇出来找久久不回去的殷莲,结果看见殷莲和葛妙在动手动脚,一怒之下杀了傅平也是意外。
凌荇随手拿的餐刀直入傅平的胸口。殷莲多年的经验让她第一时间就认定傅平活不了:大概是嫌餐车上热,傅平脱了羽绒服,只穿一件毛衣。她要是没有脱羽绒服就好了,凌荇以暴怒之下丢出去的餐刀大概只会让她痛很久。
凌荇发觉自己杀错人后并没有停留,因为乘务员的尖叫势必会吸引来警察,所以她拉着殷莲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两人回到一直躲着的车厢内,凌荇膝盖一软,‘嘭’地跪倒在地。车厢内的灰尘被她震起,在空中漫无目的茫然失措的飘荡。它们落到凌荇的头上,落到凌荇的肩上,它们把凌荇覆盖。
殷莲走上前,把这些粘连成片的灰尘一一从凌荇身上摘下来。她看见凌荇红彤彤的脸颊和醉酒般的迷茫的双眼。殷莲的手盖到凌荇的额头,触及一片温热,“你发烧了。”
暴怒加上奔跑,凌荇身体里的精力就这么在她不知不觉间被消耗殆尽。她的上身软软靠在殷莲身上,仰着头的下巴抵到殷莲的小腹,半睁着眼睛,喃喃撒娇:“我好冷。”
殷莲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盖到她的身上,“你睡一会,我等一下去找葛护士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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