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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崇掂量掂量,翻来覆去检查,银元宝底部的钱庄印字清晰明朗,可见是刚取出来没多久的。确定之后,他朝二人点头。
下一刻,竺晏猛地出手,先把老二按在桌上。
白榆一脚踹倒老六,又一脚踢飞一个伙计,剩下那两也被她一人一掌击倒。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桌上金银依旧,地上已倒了一片。
没多久,整座客栈里的人都被找出并捆在大堂内,原先放着金银的桌子现在放着几个包袱,正是薛明辉那三人拿着的行李。
“东西的主人呢?”竺晏一边问一边将身后背着的剑解下来,状似无意地抚着剑鞘。
挨了一顿揍,老二老实多了,闻言连忙答道:“都跑了,我们什么都没做,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你们不会去找吗?”江崇语气不咸不淡。
老二眼珠子乱转,自认发现真相:看来这些人不是一伙的,只怕是有些仇怨。
他一骨碌倒豆子似的全都说尽了:
薛明辉几人逃走后,他们在隔了此处两条街道外的巷子处找到了客栈的马,只是不见人影,城门那边的人也都没见过他们。
说完,老二小心翼翼端详几人神色,没见任何关切之意,心下稍安,一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又听那姑娘出声。
“他们伤重逃了?”
老二拿不准她的心思,谨慎道:“我也不太清楚,人是小六打的。”
白榆看向老六,老六又在心里骂了句老二,然后为自己辩白:“我不是那个穿红衣的对手。”
“你们这么多人都没打赢她一个?我可是知道她受了伤的。”白榆挑眉。
老六猜着这话意思,揣测着说:“她武功高强,我们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手。不过姑娘您功夫更强,对付她肯定是轻而易举,更别提她为了对付我们动了内力,离开时伤口就出血了,现在恐怕已是半死不活。”
白榆神色全然冷下,活动了下手腕。
夜深人静,客栈中传出此起彼伏的闷哼声。
……
陵安城的城墙并不全是石头砌成。约莫在几十年前,陵安城一片天降暴雨,雨下两月,城墙倒了一半,时任官吏这才发现这城墙竟是糊弄业绩。
他上书奏折讨银子重新修建城墙,可附近受灾的地方多了去了,银子都用来安置灾民,没闲钱来修这一位于腹地城池的城墙了。
后来灾情稳定,民生安稳,这银子也没批下来。陵安城当时的官吏是被贬到陵安来的,看朝廷没有援手的打算,就变卖家产、又找富户要钱,总算凑出一笔不足以重修城墙的银子。
于是,他只好重画方案,只在城门口和连着的地方用石材青砖,余下的部分就用土材。只是城墙重修已过去几十年,时隔日久,原先土夯实的地方有部分松动,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加固,有几处就这么破了,变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又因附近杂草丛生位置隐蔽而没被发现。
眼下,两尺高的杂草堆中突然出现一个脑袋,脸上沾泥带土,腰腹上方是城墙的一部分,上半身在城外,下半身在城内和城墙里。
薛明辉还没看清外面景象,两只胳膊就被人拽住,一下给他扯出来。自此,他总算整个人都在城外了,虽然是趴着的。他一脸恍惚,还没回过神就又被撞了一下,整个人顺着滚了几圈。
“啊!掌柜的,你没事吧。”盛元冉摸了下撞疼的额头,连忙走到薛明辉旁边担忧地看着他。
薛明辉颤颤巍巍爬起来,连连摆摆手:“我没事。”
盛元冉闻言放心了,又赶忙去看伏玉,见她脸色比之前更白,隐隐发青,一靠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伏玉姐姐,还能撑住吗?”盛元冉扶着她的胳膊。
伏玉点头:“还行。”
薛明辉过来扶她另一边胳膊:“我们得跑了。”
扫视一圈之后,三人决定逃进西边密林中。
今夜月光微弱,只堪堪能辨出方位,进了密林之后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要到跟前才能隐约看清景象。林中幽静,只有几人走动踩在落叶的声响。
薛明辉越走越发怵,直想回头换一条路,一扭头却什么也看不清,黑暗仿若一只巨兽,只等迷途的旅人自己钻进它的嘴巴。
他心头震颤,一时不敢乱动。盛元冉和伏玉发觉了也停下脚步,可林中走动声响竟并未停歇。
三人:!!!
薛明辉机械似地转动脖子,因着离得够近,他们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之色。
脚步声越来越近,薛明辉最先反应过来,一手拽住一个疯狂向密林深处逃窜。
跑了半天,没再听见别的动静,薛明辉也有些跑不动了,停下喘息休息。伏玉虽有伤在身,可她基础扎实,历来能忍,眼下也只是脸更白些,血腥气味更浓。
盛元冉怎么着也是正经学武的,练了十余年的,跑这一段尚不足以累到。她左右观察,瞧见不远处隐隐约约貌似有处房子,道:“掌柜的,前面好像有能落脚的地方,我们去那看看吧。”
薛明辉顺着她指的方向努力眯着眼看,只看见一片漆黑。
“是座庙宇,看着有些残破。”伏玉道。
听到这话,薛明辉心底生出些抵触。
清溪镇外也有一处破庙,他在那里遇见过不好的东西,不是很想在这么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下再进一个破庙。
盛元冉和伏玉也是知道这事的,伏玉还在事发后探查过清溪镇的破庙,十分确定那里并没有奇怪的东西。她有心想安慰一下薛明辉,绞尽脑汁道:“掌柜的,这世上是没有鬼神的,不必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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