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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白玉庄园(第1页)

凌晨三点,星耀娱乐顶层办公室的灯终于灭了。

苏少清合上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两秒,才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大衣。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在地面投下惨白的光,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清冷得像碎冰落地。

电梯下行时,镜面里映出她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黑色高领衫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双没什么情绪的凤眼,和白天在会议室里训斥部门总监时相比,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邹阳,明早九点的会推迟到下午。”她对着蓝牙耳机开口,声音比白天更冷了些,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让技术部把最终版的特效方案发到我邮箱,凌晨五点前必须收到。”

“是,苏总。”邹阳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苏少清没再说话,切断了通讯。劳斯莱斯早已等在楼下,司机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全程不敢抬头多看一眼——这位老板的气场,连深夜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车驶出市中心时,窗外的霓虹渐渐稀疏。苏少清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链,那是用废弃的枪管碎片打磨成的,内侧刻着极小的“清”字。

半小时后,车拐进一条隐蔽的林荫道。两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几乎遮住了头顶的夜空,尽头隐约可见铁艺大门上缠绕的蔷薇花纹。门禁系统扫描到车牌号,大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庄园轮廓。

“白玉庄园”四个字,在华国顶级圈层里是个传说。没人知道具体位置,更没人见过里面的样子,只听说占地堪比三个皇家园林,是苏家几代人经营的私产。连林震南和苏皖,都只去过主楼的会客区。

车停在主楼门口,苏少清自己推门下了车。管家张妈候在玄关,手里端着杯温牛奶:“小姐,您回来了。”

“嗯。”苏少清接过牛奶,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用等我,去休息吧。”

“厨房温着莲子羹,您忙完记得喝。”张妈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心疼,却从不多问。她在苏家待了三十年,看着这位小姐从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长成如今这副清冷模样,那些藏在深夜里的秘密,她纵然好奇,也懂得守口如瓶。

苏少清没回卧室,而是径直走向主楼西侧的回廊。尽头的墙壁看似是实心的,她却在某个雕花砖纹上按了三下,墙面缓缓移开,露出隐藏的电梯门。

指纹验证通过的提示音很轻,电梯里没有按键,只有一道虹膜扫描装置。苏少清凑近看了眼,冰冷的机械音响起:“身份验证通过,前往35层。”

电梯上行时,她拿出手机,快速浏览着技术部刚发来的邮件。屏幕光映在她脸上,把那些细微的倦意照得格外清晰。直到电梯门打开,她才收起手机,换上副更冷的表情——这里是她的私人领地,连呼吸都该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35层其实是侧楼的顶层仓库,却更像个藏着无数秘密的宝库。

左手边的区域陈列着各式武器,从十六世纪的火绳枪到最新款的电磁脉冲步枪,每一件都擦拭得锃亮,枪身上刻着制作日期和编号。最显眼的是展台中央的银色手枪,枪管被打磨成了藤蔓的形状,握把处镶嵌着墨绿色的翡翠——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用自己设计的珠宝图纸和军火商换来的零件,亲手组装的第一件作品。

“第73次调试,稳定性98.7%。”苏少清拿起那把手枪,对着空气虚扣扳机,动作熟练得像在把玩钢笔。她的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想起十五岁那年在苏家地下室,第一次拆开父亲留下的猎枪时的样子,火药味和机油味混合的气息,竟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右手边的区域是实验室,各种精密仪器闪着幽蓝的光。工作台的显微镜下,放着半颗鸽血红宝石原石,旁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计算公式——她在研究新的切割工艺,要让光线在宝石内部形成永恒的折射,像把星河封存在晶体里。

“人工培育的第37批蓝宝石,纯度达标。”她看了眼培养皿里的蓝色晶体,在平板上记录下数据,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通知源启生物,准备第二批催化剂。”

穿过武器库和实验室,最里面的区域忽然画风一变。

价值千万的斯坦威钢琴静静立在落地窗前,琴盖敞开着,琴键上放着本摊开的乐谱,是德彪西的《月光》。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黑胶唱片,从古典乐到摇滚乐,甚至有几张早已绝版的蓝调专辑。

苏少清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悬在琴键上方,犹豫了两秒才落下。

《月光》的旋律在空旷的仓库里流淌开来,和刚才冰冷的机械音截然不同。她的指法算不上专业,甚至有些生涩,却带着种独特的韵律,像深夜的月光淌过结冰的湖面。

弹到一半,她忽然停了手。不是忘了谱子,而是想起十二岁那年,傅砚舟在傅家的客厅里弹这首曲子给她听。当时他也是个半吊子,弹错了好几个音,却笑得一脸得意:“少清你看,月光也能弹出来。”

那时她还没剪短发,穿着

;白色连衣裙坐在地毯上,觉得傅砚舟的手指像在琴键上跳舞。

苏少清合上琴盖,起身走向训练区。这里比武器库更像个专业场地,拳击台、射击靶、障碍跑道一应俱全。她脱下大衣扔在一旁,露出里面便于活动的黑色紧身衣,开始做热身运动。

出拳、踢腿、闪避……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股狠劲。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短发,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只有在这样纯粹的力量对抗中,她才能暂时卸下那些身份的枷锁——苏家继承人、星耀总裁、神秘设计师“清”……只剩下最本真的苏少清。

一个小时后,她瘫坐在拳击台边,拿起毛巾擦汗。墙上的电子屏显示着训练数据:射击准确率99.3%,格斗评分A+,体能消耗78%。

“还是慢了0.2秒。”她对着屏幕皱眉,声音里带着对自己的不满。

这时手机响了,是傅砚舟的视频请求。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顺手把镜头转向训练器材,避开了自己汗湿的脸。

“还没睡?”傅砚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酒店的房间,“我刚结束敦煌的勘探会,看到你凌晨三点还在公司的定位,怎么又熬夜?”

“处理点事。”苏少清拿起水瓶喝了口,声音依旧冷冷的,“你那边几点了?”

“凌晨一点。”傅砚舟的目光落在屏幕里一闪而过的拳击手套上,眉头微蹙,“又去训练了?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总把自己逼得太紧。”

“习惯了。”苏少清避开他的视线,“敦煌的情况怎么样?”

“很顺利,”傅砚舟没再追问,语气柔和了些,“找到几块唐代的嵌宝残片,纹样和你设计的那款蝶翼项链很像,等你来了给你看。”

苏少清“嗯”了一声,没说话。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傅砚舟忽然说:“少清,我明天回去。”

“不用特意……”

“我想你了。”傅砚舟打断她,声音低沉而认真,“不管你在忙什么,不管你藏着多少事,我想看看你。”

苏少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仓库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冷风在吹,可她的耳朵却莫名发烫。

“随你。”她丢下两个字,匆匆切断了视频。

挂掉电话,她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才慢慢走到钢琴前,重新翻开那本《月光》乐谱。指尖落在琴键上,却怎么也弹不出刚才的旋律。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第一缕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武器库的展台上,给冰冷的枪支镀上了层暖意。苏少清看着那抹光,忽然觉得,或许这个藏着无数秘密的35层仓库,也不是非要永远冰冷下去。

她拿起手机,给傅砚舟发了条消息,只有地址,没有多余的话。

然后转身走向实验室,继续调试那颗鸽血红宝石的切割参数。只是这一次,她的指尖似乎没那么凉了,连带着那些冰冷的计算公式,都染上了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张妈在楼下准备早餐时,看到侧楼顶层的灯亮了整夜。她笑着摇了摇头,往莲子羹里多加了勺冰糖——小姐心里的那座冰山,好像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

至于那座藏着武器、实验室和钢琴的35层仓库,或许很快,就会迎来除了苏少清之外的,第一个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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