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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敬畏之墙(第1页)

赵家祠堂的香灰积了半寸厚时,赵显堂终于开口。他枯瘦的手指敲着供桌边缘,声音在檀香缭绕中显得格外沉郁:“从今天起,苏家的人,苏家的事,谁也不许碰。”

跪在蒲团上的赵家子孙鸦雀无声。最小的赵承宇刚在美国读完mbA回来,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的桀骜,忍不住抬头:“爷爷,不过是批军火……”

“不过?”赵显堂猛地拍响桌子,供桌的铜烛台震得嗡嗡作响,“你知道劫走的那批货,箱底刻着什么吗?”他抓起桌上的放大镜,狠狠砸在赵承宇面前的族谱上,“是林家的火漆!林震南的亲闺女,你也敢动?”

赵承宇的脸瞬间白了。他在国外只听说过林氏集团是华国的商业巨头,却不知道林震南是苏家的女婿,更不知道这位看似温和的商人,当年能在三个月内整合华东的物流线,靠的从来不是温文尔雅。

“苏少清这丫头,”赵显堂重新坐下,从怀里掏出个泛黄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他和苏老将军的往来,“十五岁在伦敦拍卖会上,用三千万欧元拍下块废矿,谁都笑她傻。结果半年后,那矿里挖出了稀土,转手卖给欧洲皇室,净赚三十亿。”他抬眼扫过满堂子孙,眼神里的寒意让最年长的赵家长子都忍不住瑟缩,“她的手段,是藏在笑里的刀,你以为她在跟你品茶,其实茶里早就下了料。”

这话没掺半点水分。赵显堂至今记得,去年津门的港口竞标,他明明已经和官员谈妥,结果开标前一天,负责审批的官员突然被调去偏远山区——后来才知道,那位官员的女儿在巴黎留学,而她就读的艺术学院,最大的捐赠人就是苏少清的欧洲基金会。

“更别说她背后的人,”赵显堂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惊扰了祠堂里的先祖,“林家老三林震南,看着像个文弱书生,可林震南大哥林震怀的研究所,连军方都要礼让三分;林震南二哥林震墨是军区的最高执行官,上次军演,直接把坦克开到了我们赵家煤矿门口‘演习’;还有她那几个哥哥——”

他掰着手指细数,每说一个名字,祠堂里的香火就仿佛更旺一分,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大哥林宴礼,林氏集团的掌权人,华国一半的商场都是他的;二哥林叙白,军人,上次赵家的货在边境被扣,就是他亲手签的字;三哥林砚书,脑科专家,你三叔去年想托关系进协和,就是他一句话给打了回来;四哥林野,看着是个明星,粉丝却能在两小时内扒出你在美国偷税的证据;就连她那个双胞胎哥哥林跃,研究所里随便一个专利,都能让赵家的煤矿设备瞬间过时。”

赵承宇的额头渗出冷汗,终于明白爷爷为什么会把亲儿子赵老三发配到非洲——那哪里是发配,是保命。

“你们以为苏家只是有钱?”赵显堂冷笑一声,从供桌下抽出份文件,上面是苏氏集团的海外资产清单,密密麻麻的公司名称看得人眼晕,“殷家知道吗?欧洲黑道第一家族,现任家主是苏少清的亲奶奶,她手里握着半个欧洲的地下交易网。星耀娱乐?表面是捧明星的,实际上所有艺人的合约里,都藏着替苏家收集情报的条款。还有那个火遍全国的游戏公司,你们以为玩家打副本收集的道具是假的?那是苏少清用来筛选人才的测试!”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殷家”两个字,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去年意大利黑手党想动苏少清在罗马的庄园,结果第二天,他们的首领就‘意外’落水。谁干的?殷家的人。而殷家现任家主,最疼的就是这个外孙女。”

祠堂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打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像有人在敲警钟。赵显堂看着满堂垂首的子孙,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苏老将军抱着刚满月的苏少清,在他家院子里说:“这丫头,将来是要撑起一片天的。”当时他只当是长辈的戏言,如今才明白,那片天不仅遮住了苏家,还遮住了整个华国的半壁江山。

“记住,”赵显堂站起身,将那份海外资产清单放回供桌,与苏老将军的照片并排摆放,“苏家是五大家族之首,不是因为钱多,是因为他们的人,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白道上,有林家和傅家撑腰;黑道上,有殷家兜底;商场上,他们是华国首富;朝堂上,林老爷子的门生遍布天下。”

他走到赵承宇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却像压着块巨石:“我们赵家在津门算个豪门,可在苏家面前,就像池塘里的鱼,人家想捞,随时都能捞上来。尤其是苏少清,她在国内的灰色地带占了四成,却从来不用这些对付自家人——但你要是逼得她动了手,连你在哪家医院出生的,她都能给你改成猪栏。”

这话带着糙理,却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宁愿把亲儿子送走,也要平息这场风波——那不是退让,是清醒。

雨停时,赵显堂独自一人留在祠堂。他对着苏老将军的照片,倒了杯白酒,缓缓洒在地上:“老苏,你孙女比你当年还厉害。放心,我会管好赵家的人,绝不让他们坏了规矩。”

酒液渗入青石板的缝隙,像滴进岁月的长河。他忽然想起苏少清小时候,穿着粉色的小裙子,举着玩

;具枪追傅砚舟的样子,那时候她还会因为傅砚舟藏了她的糖哭鼻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眼神就能让津门的大佬们彻夜难眠。

第二天清晨,赵家的煤矿挂出了转让牌,接手的是林氏集团旗下的新能源公司。赵显堂亲自去了趟苏家老宅,给苏皖和苏少清各递了杯茶,算是正式赔罪。

苏少清接茶杯时,指尖的黑猫戒指在阳光下闪了闪。她没提军火的事,只笑着说:“赵爷爷,我在欧洲的酒庄新酿了批红酒,下周让暗影给您送几箱尝尝。”

赵显堂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比当年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枪口还要紧张。他连忙应着,心里却清楚——这不是示好,是提醒,提醒他苏家的酒,既能香醇醉人,也能像当年那杯让官员调职的茶一样,藏着不动声色的力量。

离开苏家时,赵显堂看见院子里的风信子开得正好,粉紫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他忽然想起苏老将军说过的话:“真正的强大,是让别人敬你,而不是怕你。”苏家做到了,苏少清也做到了。

回去的路上,他给远在非洲的赵老三打了个电话:“在那边好好挖矿,别想着回来。记住,这辈子都别惹姓苏的,尤其是那个叫苏少清的丫头——她手里的牌,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也硬得多。”

电话那头的赵老三连连应着,却不知道,他能保住一条命,不是因为爷爷求情,而是因为苏少清在暗影的报告上批了四个字:“念及旧情。”

阳光穿过车窗,照在赵显堂布满皱纹的脸上。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释然的孩子。有些家族,有些底线,是永远不能碰的。而苏家,就是那道谁也越不过的墙,墙内是风信子的芬芳,墙外是不容侵犯的敬畏。

这就够了,他想。至少在他有生之年,能守住这份敬畏,让赵家平平安安地走下去,就像苏家一样,在阳光里,把日子过成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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